坚不可摧的石墙横在走廊尽头,灰白墙面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将我们四人死死拦在顶层仓库之外。
赵磊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攥着铁棍,手臂肌肉因为持续发力绷得发硬,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泛红,可眼前的石墙依旧完好如初,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没有留下。
他狠狠踹了一脚墙面,闷响过后,只有自己脚趾传来剧痛,满脸通红地低吼:“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全力一砸,连块水泥砖都能砸成碎渣,居然连这破墙都动不了分毫!”
苏清鸢收回雷刃,周身萦绕的蓝色电光缓缓收敛,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她刚才接连劈出三道全力雷击,甚至透支了少许精神力,可雷电落在墙面上,就像雨滴落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彻底被墙面吞噬殆尽。
“没用的。”她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这不是单纯的硬度问题,是B级异能构筑的领域级防御,已经超脱了物理和低级元素攻击的范畴,我们C级的所有攻击,都会被异能规则直接抵消。”
林晓蜷缩在后方,一直维持着精神感知,脸色因为持续消耗变得苍白,声音微微发颤:“墙后的那个人……异能波动很稳定,完全没有用力的迹象,他只是随手筑了这堵墙,就已经能轻松挡住我们所有人的攻击。”
“随手……”田馨攥紧指尖,眼底满是茫然和无力,“我们拼尽全力,都抵不过他随手一挥。这就是B级和C级的差距吗?”
一时间,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偶尔飘来的丧尸嘶吼,和墙面后那道慵懒散漫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我们四人站在冰冷的走廊里,满身疲惫,满心绝望。
一路小心翼翼规避尸,忍痛斩即将尸变的凌皓,好不容易摸到顶层物资仓库,却被一堵随手筑起的墙,拦死了所有前路。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恐怖的妖物,不是凶残的怨魂,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只想苟活的B级异能者。
他甚至不需要出手攻击,只需要站在墙后,就能让我们束手无策。
墙后的男人似乎听够了我们的焦躁和无力,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缓缓开口:“别白费力气了。我说过,你们几个C级的小家伙,破不了我的防御。”
“末活到现在,我见多了你们这样的人。拼尽全力厮,满身伤痕,以为自己足够强,却连真正的天赋差距都看不透。”
“你们真以为,异能升级,只靠打怪、靠晶石?”
他的声音慢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我们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苏清鸢抬眼,盯着眼前的石墙,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知道天赋有差距,可难道努力,一点用都没有吗?”
“有用,但有限。”
男人语气平淡,却残忍地撕开了末最真实的遮羞布。
“我刚才说过,我觉醒即B级,天生就是建筑系异能天赋。从觉醒那天起,我不用一只丧尸,不用吸一块晶石,只要正常吃饭睡觉,异能都会自主缓慢变强。”
“你们呢?从E级熬到D级,遍普通丧尸;从D级熬到C级,拼死低级妖物;想从C级突破B级,还要拿命去搏中高阶诡异。”
“累死累活,伤痕累累,拼上全队性命,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B级的门槛。”
“这不是努力的问题,是初始天赋的天堑,是生来就注定的差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对现实的漠然陈述。
“官方安全区公开的情报里,初始觉醒一共分六档:
普通档:觉醒E级,占所有异能者的80%,一辈子上限D级,只能勉强苟活,是末里最底层的炮灰;
优良档:觉醒D级,占比15%,拼死厮,极限能摸到C级,组成中小型幸存者小队,勉强挣扎求生;
稀有档:觉醒C级,就是我们现在的水平,占比4%,已经是普通人里的天之骄子,上限B级巅峰,是安全区的中层战力;
史诗档:觉醒B级,就是我,占比不足0.9%,天生高人一等,不用拼命就能站在多数人顶端;
传说档:觉醒A级,万里挑一,天生就是强者种子,最终能成长为S级,镇守一方安全区;
神话档:觉醒S级,亿里挑一,整个蓝星都没几个,生来就是天花板,未来必成SS级顶尖存在。
至于SSS级和神级,从来不是靠觉醒、靠努力能达到的,那是传说中的境界,跟我们这些人无关。”
每一个档位,每一个占比,清晰得残酷。
80%的异能者,生来就是底层炮灰。
我们引以为傲的C级,不过是4%的稀有档。
而眼前这个毫无战斗力的男人,是0.9%的史诗档,生来就站在我们终生难及的高度。
田馨听完,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那我们再怎么拼命,都没有意义了吗?有人一出生,就拥有我们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赵磊握紧的铁棍缓缓垂下,浑身的戾气都被浇灭,满脸灰败。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够拼命、够勇猛,就能不断变强,就能保护队友,就能走出这座死城。
可现在才明白,他拼尽全力的终点,不过是别人的起点。
林晓闭上眼,精神感知里,墙后男人那温和却高不可攀的异能波动,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苏清鸢脸色惨白,身形微微一晃。
她一直是小队的主心骨,是C级巅峰的强者,一直坚信只要全队齐心协力,总有一天能突破B级,能闯出这座死城。
可现在,这道冰冷的天赋枷锁,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坚持和希望。
原来不是我们不够努力。
是我们生来,就输了。
我站在队伍最侧方,沉默地听着这一切,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底却早已翻涌不止。
初始天赋六档,差距如同云泥。
80%的人注定炮灰,极少数人生来顶尖。
这个规则,比无限轮回、比黑雾侵染、比怨魂噬神,还要残忍。
轮回至少给我重来的机会,黑雾侵染至少能提前规避,怨魂至少能靠实力对抗。
可天赋,是生来注定,无法更改,无法逾越。
绝大多数人,从觉醒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到了自己死亡时的境界。
可我不一样。
我没有初始觉醒档位。
我没有天生的异能天赋。
我拥有的,是无限死亡回溯,是斩濒死异能者、掠夺对方异能的逆天能力。
他们的天赋是父母给的,是上天赏的。
我的天赋,是我自己抢来的。
凌皓的风系异能,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没有初始等级,不代表我没有上限。
恰恰相反,我的上限,是无限。
他觉醒即B级又如何?
他防御无敌又如何?
他只要是异能者,只要有异能,我就有办法得到。
一次不行,就死十次;十次不行,就死百次。
我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我可以慢慢布局,慢慢试探,慢慢找到他的弱点。
他没有战斗力,只会筑墙防御,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只要我能找到办法绕过他的防御,只要我能他动手,只要我能在他失去反抗力、却未完全死亡的那一刻斩他。
他的B级建筑系异能,就是我的。
想到这里,我藏在衣袖里的右手,微微收紧。
体内的风系异能轻轻躁动,像是在呼应我心底的念头。
冷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野心,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打破了走廊里死寂的绝望,声音平淡无波,对着墙后的男人开口。
“你既然没有战斗力,守着这一整栋楼的物资,本用不完。我们只要仓库里的一块C级异能晶石,和少量食物水,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放我们过去,我们拿到东西就走,绝不打扰你苟活。”
我没有放低姿态求饶,也没有放狠话威胁,只是冷静地谈条件。
求饶换不来怜悯,威胁只会让他彻底封闭防线。
只有利益交换,才是唯一的突破口。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冷静。
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我依旧能理智地谈条件,这让他多了几分兴趣。
“预言者?”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刚才听你们说话,你能预知未来?”
林晓的精神感知,之前无意间泄露了我的身份。
我没有否认,淡淡点头:“是。”
“有意思。”男人轻笑一声,“预言者属于特殊本源系,也是亿里挑一的天赋,你初始觉醒是什么档位?”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我觉醒时没有等级,只有预知能力。”
这是半真半假的谎话。
我没有初始觉醒等级,轮回和掠夺,就是我的天赋。
男人显然不信,只当我是在隐瞒,也没有追问,语气重新变得淡漠:“就算你是预言者,也没用。我的原则很简单,不相信任何外人,不让任何人踏入我的领地。”
“你们要么走,要么就一直耗在这里。反正我有吃有喝,安全无忧,耗多久都不怕。”
“你们不一样,你们没有食物,没有水,楼下全是丧尸,耗到最后,死的只会是你们。”
他精准掐住了我们的死。
我们耗不起。
这里是顶层,没有任何补给,楼下全是游荡的丧尸,长时间停留,只会被逐渐包围,最终弹尽粮绝,死无葬身之地。
苏清鸢紧紧皱眉,沉声道:“你非要赶尽绝?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男人语气冰冷,“末里,管好自己就够了。我能守住自己的命,就已经仁至义尽,没必要为了陌生人,冒一点风险。”
他说得没错。
末里,没有谁有义务帮助谁。
善良和心软,早就成了最致命的弱点。
他能独善其身,安稳苟活,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结局。
可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那块C级异能晶石,是我们全队突破B级的唯一希望。
没有晶石,我们永远停留在C级,永远闯不过北门的怨魂首领,永远只能困在这座死城里,等死,或者被黑雾侵染,变成丧尸。
退无可退。
赵磊红着眼,咬牙道:“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走了?好不容易到这里,难道要前功尽弃?”
田馨擦眼泪,攥紧拳头,小声却坚定地说:“我们不能放弃,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林晓也睁开眼,轻声道:“他的异能是建筑系,只能构筑墙体防御,不能主动攻击,也不能移动墙体……他是不是,只能在固定范围构筑防御?”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苏清鸢眼前一亮,立刻看向我:“牧尘,你能预知到他的异能范围吗?这堵墙,是不是他的极限范围?我们能不能绕路,从其他地方进入仓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闭上眼,装作动用预言能力的样子,实则在脑海里疯狂翻阅无数次轮回的记忆。
这栋居民楼的构造,我烂熟于心。
顶层仓库只有两个入口,一个是正面走廊,一个是后侧的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狭窄破旧,早已被丧尸堵塞,而且全程暴露在半空,本无法通行。
唯一的入口,就是眼前这道墙。
而这个B级建筑系异能者,异能范围确实有限,只能覆盖自己所在的仓库区域,无法扩张到整层楼。
但他把唯一的入口,彻底封死了。
我睁开眼,语气平静,说出最残酷的答案:“没有绕路。唯一的入口,就在这里。他的异能覆盖整个仓库,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偷偷进去。”
希望,再次被彻底掐灭。
赵磊瘫靠在墙上,满脸绝望。
苏清鸢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
难道我们真的只能放弃?
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一步都无法靠近?
真的要认命,接受自己天生低人一等,终生困在C级,死在这座死城里?
我看着眼前绝望的三人,又看向那道冰冷坚硬的石墙,心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认命?
我从来不会。
轮回千次万次,我早就不信命,不信天赋,不信天定的差距。
他不让路,我就他让路。
他不给异能,我就自己抢。
这一次,我可以忍,可以暂时退走,假装放弃。
但我会记住他的位置,记住他的能力,记住他所有的弱点。
等我下次回溯,等我做好万全准备,我会亲手破开他的防御,亲手夺走他的天赋。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也传入墙后男人的耳中。
“我们走。”
三个字,脆利落。
赵磊猛地抬头:“牧尘?我们真的放弃?”
“暂时不走,只会死在这里。”我语气淡漠,“留着命,才有机会。”
苏清鸢看着我,眼神复杂,却最终点头:“按牧尘说的做,撤。”
她清楚,继续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四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堵坚不可摧的石墙,转身,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脚步沉重,满心不甘。
只有我,走在最后,背影冷漠,眼底没有一丝沮丧,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
墙后的男人,听到我们离去的脚步声,轻笑一声,再也没有理会。
他笃定,我们再也不敢回来。
他笃定,我们永远破不了他的防御。
他笃定,我们这群天生C级的蝼蚁,永远翻不了天。
可他不知道。
我不是蝼蚁。
我是不死的轮回者。
今天我空手离去,他,我必携万千重来的经验,踏破他所有的防御。
他的B级异能,他的天赋,他的一切。
终将是我的。
楼道昏暗,黑雾弥漫,丧尸的嘶吼声在楼下回荡。
我走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天赋天堑?
在我无限的死亡和重来面前,一文不值。
属于我的,我会一点点拿回来。
挡我路的,我会一一碾碎。
活下去,早已不是我的目标。
我要在这末轮回里,逆天而上,掠夺一切,成为无人能及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