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说了……”
刘芸在后面假惺惺地拉着她，
“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他开玩笑的。”
“玩笑？”王秀芬嗓门又高了八度，
“什么玩笑要闹到把东西都扔出来的地步？芸芸你别怕，跟妈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是不是动手了？”
她一边说，一边撸起刘芸的袖子，左看右看，像是在寻找伤口。
“没有，妈，他没打我。”
“那就是精神暴力！冷暴力也是暴力！你看你把他惯的！现在都敢骑到你头上了！”
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
一个负责输出，一个负责递刀子。
白的，说成黑的。
错的，说成对的。
我成了那个无理取闹、小肚鸡肠、暴力相向的恶人。
而她刘芸，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却要被我扫地出门。
何其无辜，何其可怜。
我看着她们，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原来，过去三年，我就是活在这样的戏码里。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水流进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的那股燥火。
“阿姨，您说完了吗？”
我端着水杯，转身看着她。
我的平静，显然出乎王秀芬的意料。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我没说完！陈阳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们芸芸道歉，跪下求她原谅，这事没完！你别以为买了套破房子就了不起了，我们芸芸要不是看你老实，追她的男人能从这里排到你公司楼下！”
“哦，是吗？”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挺好的。”
我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喝着水。
“既然追她的人那么多，那也不缺我这一个。正好，她可以去选个更好的，不用在我这套破房子里受委屈。”
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王秀芬。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要分手？”
“不是我要分手。”
我放下水杯，抬起眼，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脸色煞白的刘芸身上。
“是你的好女儿，一个小时前，亲口对我说的。”
刘芸的身体猛地一颤。
王秀芬也愣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刘芸。
“芸芸？”
刘芸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妈，也不敢看我。
“妈……我……我那是开玩笑的……我发错人了……”
她还在用那个苍白无力的理由。
王秀芬立刻就信了。
或者说，她选择相信。
她重新转向我，气势又回来了。
“你听见了？是开玩笑！发错了！多大点事？你至于吗？为这点事就要死要活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我们芸芸跟你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陈阳，今天，你必须道歉！然后把芸芸的东西，一件一件，亲手给她放回衣柜里！不然我们就去你单位闹，去你家闹，让你爸妈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威胁，又是威胁。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压抑，沉闷。
刘芸躲在她母亲身后，探出半个头，用一种掺杂着祈求和怨恨的复杂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