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钱？”
“就……嫁妆的事。非说我拿了她的嫁妆。”
婆婆的声音带着委屈。
“我拉扯两个孩子，容易吗？她嫁过来，吃我的、住我的。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她？”
“是不是小梅结婚，她看着眼红了？”赵翠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婆婆叹气。
“小梅那五十万，是我攒了十几年的。她非说是她的钱。”
“这……”李阿姨摇头。
“怎么能这样呢？一家人，至于吗？”
“就是。”大姑姐说。“嫁进来就是自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们帮我劝劝她。别让她闹。”
“闹出去不好看。”
我站在厨房门口。
听了全程。
五个人。
没有一个人问过：苏晚的嫁妆到底在不在？
没有一个人问过：五十万到底是谁的？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别闹。
不好看。
我端着菜走出去。
笑着。
“吃饭了。”
饭桌上。
大姑姐先开口。
“小晚啊，我听妈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还好。”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她夹了一筷子菜给我。
“小梅结婚是喜事。你当嫂子的，应该高兴才对。”
赵翠跟上。
“就是。别计较那些钱的事。钱是小事，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
“你婆婆这些年也不容易。”李阿姨说。“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你嫁进来十二年，她也没少帮你。”
“对啊，你住她的房子，吃她做的饭——”
“饭是我做的。”
我说。
赵翠愣了一下。
“啊？”
“十二年的饭。”
我看着她。
“每一顿。都是我做的。”
桌上安静了两秒。
婆婆打圆场。
“小晚就是累了。大家别往心里去。”
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警告。
然后她笑着对所有人说：
“吃菜吃菜。”
大姑姐又开口了。
“小晚，我跟你说实话。你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多担待一点。”
“钱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提，伤感情。”
我看着她们。
五个人。
五双眼睛。
全在看我。
全在等我说“好，我知道了”。
婆婆指着我，对大姑姐说：
“你看她最近这样子，我都不敢跟她说话。”
然后她转向我。
“你要是再闹。”
“我就报警。”
“说你偷东西。”
她盯着我。
“保险柜的钥匙，你是不是偷偷配了一把？”
我看着她。
五个人都在看我。
婆婆的嘴角翘着。
她觉得我不敢。
她觉得五个人围着我，我就会闭嘴。
7.
吃完饭。
亲戚们走了。
陈志远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
“我妈跟我说了。”
“说什么？”
“你最近老提嫁妆的事。”
他坐在沙发上。
“小晚，那笔钱妈帮你保管着，急什么。”
“帮我保管？”
“嗯。”
“保险柜里还剩多少，你知道吗？”
他没说话。
“六万三。”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怎么……”
“不重要。”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