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护了我。
在她走了十一年之后,还在保护我。
我没哭。
我把公证书收好。
“姨妈。”
“嗯?”
“谢谢。”
出了姨妈家的门。
我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一个律师朋友。
她听完,说了一句话。
“嫁妆属于你的婚前个人财产。侵占数额这么大,可以。”
“我知道。”
“你想怎么做?”
“我先取证。”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我的闺蜜林薇。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明天来我家吃饭。带上你的手机。全程录像。”
第二天。
林薇来了。
她坐在客厅,手机立在包上,镜头对着沙发。
婆婆在厨房。
我走进去。
“妈,小梅的婚礼办得真好。”
“那是。”婆婆笑了。
“五十万陪嫁,小梅婆家肯定高看一眼。”
“那当然。”
我看着她。
“妈,这五十万,您攒了多久啊?”
婆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好奇。”
“攒了……很多年吧。”
“那我的嫁妆呢?还在保险柜里吗?”
婆婆转过身。
看着我。
“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就想确认一下。”
“在呢,急什么。”
“五十万都在?”
她没有立刻回答。
“都在。”
她说。
“放在保险柜里,安安全全的。你放心。”
我笑了。
“好。我放心了。”
我回到客厅。
林薇看着我。
我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录到了。
婆婆亲口说“都在”。
可保险柜里只剩六万三。
她说都在。
五十万都在。
姨妈打来电话。
“小晚。”
“嗯?”
“你妈当年留了一份公证书在我这里。你来拿吧。”
“我昨天拿了,姨妈。”
“不是那份。”
姨妈停了一下。
“还有一份。”
“你妈当年做了两份公证。一份是嫁妆清单。另一份……”
“另一份是什么?”
“你婆婆签的那份字据,你妈多做了一次公证。原件、复印件、公证书,一共三份。她把原件给了你婆婆。复印件附在嫁妆清单公证书里。还有一份字据的独立公证,单独封存在公证处。”
“封存?”
“对。你妈办的。指定你本人才能调取。”
我妈做了三重保险。
她什么都想到了。
我攥着手机。
指甲掐进掌心。
我深吸一口气。
不是为了冷静。
是为了记住这口气。
然后,一笔一笔讨回来。
6.
小梅回门宴后第三天。
婆婆请了一桌人来家里吃饭。
大姑姐陈玉兰。
二叔陈志国。
二婶赵翠。
表姐陈红。
还有隔壁的李阿姨——婆婆的老姐妹。
五个人。
坐在客厅。
茶水、瓜子、水果。
我在厨房做饭。
十二年了。
这个位置,永远是我的。
我听见婆婆在客厅说话。
“你们帮我劝劝小晚。”
“怎么了?”大姑姐问。
“她最近……不太对。”
婆婆压低声音。
“老问我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