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
陆明远站在门口,双臂抱在前。
“你折腾够了没有?孩子都被你吓哭了。”
我没理他,继续翻。
手指触到玩具箱最底层一个旧积木的缝隙时,我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是一张创可贴。
上面有涸的血迹。
浩浩上周视频通话的时候给我看过他手指上的伤口,我还叮嘱他贴好创可贴。
我把创可贴攥在掌心里,指甲掐进肉里。
他们换掉了照片,换掉了衣服,换掉了玩具。
但他们漏掉了这个。
我站起来,转身面对陆明远。
“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累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陆明远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这就对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别自己吓自己。”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的脸。
浴室的门关上之后,我打开花洒,让水声盖住一切。
然后我把那张创可贴小心地包进一张纸巾里,塞进了化妆包最深处的暗格。
这是我儿子的血。
这是他们唯一没能销毁的证据。
我不知道浩浩在哪里,但我会找到他。
在那之前,我得让他们以为我信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闻到了婆婆煮的小米粥的味道。
那个男孩坐在餐桌前,用勺子一下一下地舀着碗里的粥,动作生疏,像是第一次用这个碗。
浩浩吃粥从来不用勺子,他喜欢端起碗直接喝,每次都弄得下巴上全是。
“早啊,初初。”婆婆端着一盘煎蛋出来,笑容满面。”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我坐到餐桌前,拿起一个煎蛋放进那个男孩碗里。
“浩浩,吃鸡蛋。”
男孩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看向婆婆。
婆婆微微点了点头。
男孩才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妈”。
这个细节像一针扎进我的太阳。
一个五岁的孩子吃自己妈妈给的鸡蛋,需要先看的脸色。
“今天我送浩浩去幼儿园吧。”我说。
陆明远从卧室出来,衬衫扣子还没扣好。
“不用了,我妈送就行。你今天不是要去医院做检查吗?”
“什么检查?”
“昨天不是说好了?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去医院看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答应去医院。”
“林初。”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我椅子两侧的扶手上。”你昨天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识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婆婆在旁边帮腔。
“就是啊初初,万一是什么脑子里的毛病呢?早发现早治疗。”
我看着陆明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担心,只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控制。
“好,我去。”
我低下头喝粥。
“但我想先送浩浩去幼儿园,好久没送了,想他。”
陆明远和婆婆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吧。”他直起身,开始扣衬衫扣子。”送完赶紧去医院,我让我妈陪你。”
我点点头,没有反驳。
八点十分,我牵着那个男孩的手走在去幼儿园的路上。
他的手心出汗,攥着我的手指很紧,像是怕走丢。
浩浩从来不这样。浩浩牵我的手总是松松垮垮的,走几步就要挣开自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