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婉本人拿着陈峰的证件，亲自去窗口办的转号手续。
她的手写签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条短信，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试探我知不知道真相。
我把短信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赵敏中午来医院给我送饭，看我坐在楼梯间啃冷馒头，气得把饭盒摔在台阶上。
“苏念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三天没洗头，眼圈黑成那样，你在这医院耗着，陈峰呢？他去哪了？”
“他上班了。”
“上班？他妈在抢救室躺着他去上班？那昨天晚上呢？凌晨三点你一个人在抢救室外面站着，他在哪？”
我没回答。
赵敏蹲下来，捏着我的脸我看她。
“你老实告诉我，这几天陈峰来了几次？”
“今天早上来过一次。”
“就一次？”
“嗯。”
赵敏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楼梯间转了两圈，满脸通红。
“苏念，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替他排号，替他伺候老人，替他背锅，他倒好，把号送给野女人，自己该上班上班该睡觉睡觉，你算什么？免费护工吗？”
“你小声点。”
“我不小声！我就要大声说！苏念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专业是什么了？你是学中医出身的，你当年在学校的水平连教授都夸的。你要是肯重新拾起来，至于跪着求人排号吗？”
我没接话。
有些事，我不想提。
赵敏看我不说话，叹了口气，把饭盒重新捡起来递给我。
“吃饭。你倒下了，这家里谁来撑？”
我接过饭盒，打开盖子。
米饭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流心的，是我喜欢的做法。
我突然鼻子一酸。
赵敏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你有事就打我电话，随时都行。”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楼梯间把饭吃完了。
然后打开手机，看到陈峰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一碗精致的式拉面，定位在市中心一家网红餐厅。
配文：”忙碌的一天，犒劳一下自己。”
底下第一个点赞的人是林婉。
评论写着：”辛苦了，陈医生。注意休息哦。”
陈峰回复她一个微笑的表情。
发布时间，十二点十五分。
十二点十五分。
他妈在楼上挂着心电监护，他在外面吃网红拉面。
我把手机关了，闭上眼睛靠着墙坐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重新打开，进了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
里面目前只有林婉的那条短信截图。
不够。远远不够。
婆婆的情况勉强稳定了两天，但主治医生的态度越来越悲观。
第三天查房的时候，主治医生把我叫到走廊里。
“家属，我建议你们尽快做决定。保守治疗的窗口期还有两周左右，过了这个时间，就算找到沈老，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如果选择手术呢？”
“手术可以安排，但风险我之前说过了。患者年纪大，基础病多，术中出现意外的概率不低。”
我问了一个我其实不想问的问题：”如果两周之内找不到沈老，也不做手术呢？”
主治医生沉默了几秒。
“那就只能维持，但维持多久，我没办法给你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