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任保姆。最长的六十一天,最短的二十三天。
全部”终止”。
而我,是第五个。
今天是第四天。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纸的接缝处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刮出来的。
我凑近看。
那不是划痕。
是字。
很小的字,刻在墙纸下面,要贴得很近才能看清。
“他不是她爸爸。”
05
第五天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霍淮在客厅做拉伸,看见我下楼,扬了扬下巴:”今天精神不错。”
“昨晚睡得好。”
“那就好。”他拿起毛巾擦汗,”今天我要出门一整天,公司有事。”
他走到玄关换鞋,背对着我。
“程漫,你来这里几天了?”
“第五天。”
“嗯。”他系好鞋带,直起身,”第五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在确认什么节点。
门关上之后,我等了十分钟。
然后走到念念房间。
她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抱着一只旧兔子玩偶,眼睛红红的。
“念念。”
她抬头看我。
“阿姨看到墙上的字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是你爸爸,对不对?”
念念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声音闷闷的:”是上一个阿姨刻的。”
“她发现了,然后呢?”
“然后她想带我走。”念念的声音开始发抖,”可是没走掉。”
“那天晚上,我听见地下室有声音。”
“第二天阿姨就不见了。”
我深吸一口气。
“念念,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妈妈叫……”她咬着嘴唇想了很久,”妈妈叫温姐姐。”
“温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头,”妈妈让我叫她温姐姐。”
“她不是你的亲妈妈?”
念念又摇头:”温姐姐说,我的亲妈妈在很远的地方。温姐姐是来带我回去找妈妈的。”
“可是还没找到,他就把温姐姐也抓走了。”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念念不是霍淮的亲生女儿。之前有个叫”温姐姐”的人试图带走念念,失败了。
而霍淮用高薪招保姆,一个接一个。
他在找什么?
还是在防什么?
“念念,你还记得你原来住在哪里吗?”
“记得。”她从玩偶后面抬起脸,”就是我唱的那首歌。”
昨天她唱的那串地址。
我正要再问,客厅传来一声响。
是大门。
有人在开门。
我看了一眼时间。霍淮出门才二十分钟。
“念念,阿姨什么都没问过你。”
她立刻点头,把兔子玩偶抱紧,躺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我快步走出她的房间,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不是霍淮。
是个女人。
三十岁出头,妆容精致,穿着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她看见我,挑了一下眉。
“新来的?”
“我是保姆,程漫。”
“哦。”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又换了一个。”
她径直走进主卧,像回自己家一样。
十分钟后她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首饰盒。
经过我身边时停下来,侧过头。
“一个忠告。”
“别对那个小孩太上心。”
“为什么?”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