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却像没听见一样,脸色在瞬间褪得发白。
他死死握着方向盘,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声音问:“你刚刚说什么?”
电话那头语气冰冷而公事公办:
“江主任,关于江欣小朋友死亡一案,院方已经启动调查程序,请你立刻返院配合调查。”
“另外,她的死亡时间登记为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死亡。
调查。
十点四十七分。
每一个词都像铁锤一样,狠狠砸在他头上。
江序白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不可能。”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欣欣今天上午只是术前状态波动,她的情况我最清楚,不至于——”
“江主任。”对方直接打断他,“具体情况请您回院后了解。”
电话被挂断。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序白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半晌都没动。
眼前却反复闪过几个画面——
是我抱着欣欣跪在手术室门口,哭着求他先救孩子;
是欣欣缩在我怀里,小声叫他爸爸;
也是我站在病房里,满眼血丝,一遍遍告诉他:
她死了。
我的女儿已经死了。
江序白口猛地一窒,连呼吸都开始发疼。
“不可能……”
他喃喃了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不会死。”
“她怎么会死……”
阮清禾捂着头靠在副驾上,眼神闪了闪,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碰他:“小白,你别被许晚柔骗了。她肯定是故意闹大的,就是想让你愧疚,想把你从我身边抢回去。”
“欣欣不是一直都挺稳定的吗?你自己都说过,她的情况没那么危险。”
“再说了,要是真出事,医院早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了,还会等到现在?”
江序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没松半分。
因为院办说的不是“情况危急”,而是——
死亡证明,抢救记录,调查程序。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编出来的。
更不是一句“闹脾气”就能解释过去的。
他狠狠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
“不行。”他声音发哑,“我要回去。”
阮清禾脸色一变:“回去什么?”
“回医院。”江序白终于转头看她,眼底隐隐发红,“我要把事情问清楚。”
他说完就要掉头。
阮清禾几乎是下意识按住方向盘,声音一下拔高:“你疯了吗!我现在头还在疼,眼前都发黑,你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再说了,就算许晚柔真去闹了,你现在回去,不正中她的下怀?”
江序白动作一顿。
可下一秒,脑子里却又闪过我跪在地上,一点点捧骨灰的样子。
那不像装的。
一个人可以撒谎,可以争风吃醋。
可那种绝望,不像假的。
他喉头发紧,哑声开口:
“如果……她没骗我呢?”
阮清禾脸色一白。
“如果欣欣真的死了呢?”
这句话落下时,连江序白自己都僵住了。
如果欣欣真的死了。
如果今天那间手术室里,本来该躺着的人,是他的女儿。
如果他那句“她还能等”,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句话。
江序白忽然觉得心口像裂开了一道缝,冷风呼呼地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