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禾看着他的脸色,终于慌了。
她眼圈一红,哭着抱住他的手臂:“小白,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吗?是你自己说我情况危险,别人你不放心,非要亲自给我做手术。怎么现在出了事,你就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我今天差点疼死在你怀里,你都忘了吗?”
她还在说。
可江序白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一个问题——
最近这一个月,他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欣欣的病历?
答案是,没有。
想到这里,江序白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他脸色发白,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禾,我突然发现……”
“我可能真的不知道,欣欣现在是什么情况。”
车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江序白几乎是冲进医院的。
他走得太快,路过护士站时直接撞翻了病历夹。纸张散了一地,却没人敢叫住他。
因为他的脸色太难看了。
向来斯文克制的江主任,此刻眼底猩红,连呼吸都像压着火。
他径直冲进欣欣之前的病房。
门被一把推开。
里面空荡荡的,床单已经换了新的,连床头那个粉色保温杯都不见了。
像从来没人住过。
江序白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
一股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
他猛地转身冲到护士站,手掌重重拍在台面上。
“3号床的江欣呢!”
“谁让你们给她转床的?她母亲把她带去哪了!”
整个护士站一下安静下来。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一个实习不久的小护士红着眼,低声说了句:
“江主任,江欣小朋友……昨天上午就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那一瞬间,江序白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小护士抿着唇,声音更轻:“院里已经通知过您了。她的死亡证明、抢救记录,还有后续调查材料……都在医务处。”
江序白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不可能。”他低声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明明昨天早上还好好的,她入院时的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
入院时。
不是昨天。
不是这一周。
不是最近这个月。
他脑子里关于欣欣病情的最后一次完整印象,竟然还停留在刚住院那几天。
他明明一直都在医院,明明嘴上说着会亲自盯着女儿的病情。
可真正要他说出欣欣最近的指标变化、术前评估、恶化进展时,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序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把病例给我。”
他死死盯着电脑,声音发哑。
“立刻把江欣最近一个月的全部病历调出来。”
护士不敢耽误,立刻调出了电子病历。
屏幕亮起的瞬间,江序白俯下身,手指紧紧扣着鼠标,一页一页往下翻。
第一页,是入院会诊记录。
第二页,是他亲自写的初步治疗意见。
前几页他很熟,因为那时候,他是真的花了心思。
可再往后翻,画风就变了。
血常规复查异常。
感染指标波动。
病灶进展加重。
术前风险评估上调。
每一页都在提醒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