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的病情从来不是一直稳定。
她在恶化。
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危险地恶化。
屏幕右下角，还有助手三天前发给他的备注：
“江欣小朋友病情进展快，当前窗口期极短，建议尽快安排手术，不宜再拖。”
期，正是三天前。
江序白的手骤然一抖。
鼠标“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三天前，他在做什么？
那天阮清禾半夜给他打电话，说自己一个人在家睡不着。
他过去陪了她一夜。
第二天一早，助手发来这条消息时，他正陪阮清禾在酒店。
手机响了两次，他嫌烦，直接按掉了。
后来，就再也没看。
直到昨天手术前，他还笃定地认为——
欣欣还能等。
她不会有事。
可事实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能等了。
只有他不知道。
不。
不是不知道。
是他本没上心。
想到这里，江序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呼吸都开始发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护士站的人，几乎是厉声质问：
“昨天术前评估出来以后，你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几个护士脸色都变了。
年纪大些的护士终于忍不住，声音发沉地开口：
“不是我们不告诉您。”
“是我们找不到您。”
江序白喉头狠狠一紧。
护士盯着他，语气里的尊敬已经淡了很多：
“昨天一早，术前指标出来后，负责护士第一时间给您打过电话，您没接。”
“后来值班医生又让人去找您，您那边回话说，您在忙，不方便打扰。”
“再后来，孩子在手术室外恶化，我们又派人去敲门——”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给他最后一点体面。
可最后那点体面，还是被撕开了。
“但是门从里面锁了。”
“是您亲口吩咐的。说手术期间，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
那一瞬间，江序白像是被一把刀，狠狠捅进了心口。
原来不是没人来找过他。
是他亲手把所有求救，都锁在了门外。
他一把撑住台面，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屏幕上那句“建议立即手术”还明晃晃地摆着，像在狠狠嘲讽他。
原来欣欣不是突然死的。
是他一天天忽视，一次次拖延，最后亲手推向死路的。
想到这里，江序白眼眶一点点红了。
可他还是不肯彻底承认。
下一秒，他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般，猛地抬头，几乎是咬着牙问：
“昨天到底是谁给我女儿做的急救？”
“是我。”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江序白猛地回头。
负责欣欣抢救的急诊医生正快步走过来，眼下青黑，嗓音也有些哑，显然一夜没睡。
可他看向江序白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冷。
“抢救是我做的，所有流程都符合规范。”他站定后，一字一句开口，“你要是想问责任，可以直接问我。”
江序白死死盯着他：“既然你知道孩子情况危急，为什么不立刻送手术？为什么不找外科会诊？”
那医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冷扯了下唇。
“送手术？”
“送给谁做？”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不高，却句句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