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惜没握手。
不是不礼貌——是他觉得握手是一种无意义的肢体能量消耗。
“谁？”
“葛抠。”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全网粉丝两百八十万，’极限省钱’赛道第一人。百元生存挑战、零元过周末、垃圾桶美食大赏，都是我的内容。”
裴惜眨了眨眼。
“你特地来找我？”
“对。”葛抠往前走了一步，下巴微扬，”裴先生，你最近很火。但你的节俭，说实话——”他停顿了一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不对，是一丝明晃晃的挑衅。
“比起我，还差点意思。”
办公室安静了。
小陈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裴惜的表情没变化。
“怎么说？”
“你拿公厕水煮饭，行。但那不过是基本功。”葛抠掰着手指头，”我呢？上个月用五块钱活了一个星期。其中三顿饭是在宜家的免费咖啡和面包区解决的，两顿是在Costco蹭的试吃，还有一顿——”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是在殡仪馆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吃的供品。”
裴惜的眉毛动了一下。
“殡仪馆？”
“对。”葛抠靠回去，双手抄，”你去葬礼顺陪葬品，我在殡仪馆吃免费贡品。咱俩算是同行。”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已经不装了，全都转过椅子看着这边。
裴惜看着葛抠，沉默了两秒。
“你想怎么样？”
葛抠右手一抬，指了指身后的摄像机——
“比一场。”
“比什么？”
“比谁更抠。”葛抠的笑容张扬起来，”我提议一个挑战：咱们俩，各自在同一天内，用最少的钱完成一系列指定任务——吃三顿饭、从市中心到城郊往返一趟、获取一件价值超过一百块的物品。全程直播，让网友打分。”
“赌注呢？”
“输的那个人——”葛抠停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扯，”请赢的那个人吃一顿饭。”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闷笑。
让两个抠门人赌”请吃饭”——这是对节俭之人的终极处刑。
裴惜的喉结动了一下。
请吃饭。
那意味着——花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上的圆珠笔——公司的，不是他的。
“什么时候？”裴惜问。
“这周六。你敢不敢？”
裴惜看着葛抠的眼睛。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鞋——左脚和右脚颜色不一样的拖鞋。
他没换。出门时直接穿着来上的班。
“行。”他说。
葛抠伸出手。
这次裴惜握了。
用力很轻——省力气。
——
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开了。
钱朵朵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本周六，’节俭教父’裴惜 vs ‘极限省钱王’葛抠，全网直播，我来做裁判！大家敲碗等着！”
转发量三个小时破两万。
评论区里——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对决！”
“两个抠门王打架，谁输了请客——这是对灵魂的拷问！”
“我赌裴惜赢。那个人连死人的东西都敢拿，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我赌葛抠。五块钱活一星期不是闹的。”
“有没有可能……两个人都不想输，然后直接把饭店吃垮了？”
“直播间开好了我进！”
裴惜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些评论，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
沈厚走过来，蹲在他工位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