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计划很简单——先派探子摸清荒州虚实，然后找机会制造”意外”。
比如山匪袭城、失火、投毒。
让我死得自然，不留把柄。
典型的阴人手段。
但在我看来，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前提——
它假设荒州毫无防备。
一个月前，这个假设是对的。
现在？
我笑了笑。
“赵虎。”
“在。”
“给他们三个每人一匹快马，放他们回去。”
赵虎愣了。
三个手也愣了。
“放……放我们走？”为首那个难以置信。
“对。回去告诉太子。”
我站起来。
“就说九弟多谢大哥挂念。改天有空来荒州坐坐，弟弟亲自请他喝茶。”
我顿了一下。
“另外，他派来那位苏姑娘，做账做得不错。我就不还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赵虎凑过来，压低声音。
“殿下，把他们放回去，太子不会再派更多人来吧？”
“会。”
“那您还放？”
“赵虎，这叫心理战。”
“他们回去之后，太子会知道两件事。第一，荒州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好捏。第二，苏锦瑟的身份暴露了。”
“他会慌。”
“慌了就会犯错。犯错了，就露破绽。”
赵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没告诉他的是——
放走这三个人还有第三个目的。
他们回去的路上，一定会观察荒州的情况。
他们会看到整修过的城墙、训练中的士兵、耕地里绿油油的庄稼。
他们会把这些信息带回去。
太子知道了这些，会做什么？
要么加派更多人来搞事，要么暂时按兵不动。
不管哪种，他都会把注意力锁在荒州这边。
而他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时候，就没有余力去关注另一件事——
北边。
北狄人最近很不安分。
这个情报是我从路过的流民口中零碎拼凑出来的。
北狄骑兵频繁在边境出没，劫掠村庄。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样子。
这像是大规模行动前的试探。
京城那帮人沉浸在权力斗争里，恐怕本没注意到。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就有意思了。
当天晚上，苏锦瑟来交报表。
她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她一定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被我发现了。
“殿下。今份的报表。”
我接过来，翻了翻。
一如既往地清楚利落。
“坐。”
她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锦瑟？”
嗓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不卑不亢。
我抬头看她。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意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东西。
困惑、审视，还有一丝……好奇？
“你是来我的。”
“是。”
她答得脆。
“那你为什么没动手？”
她沉默了几秒。
“第一夜我去试探，殿下的反应让我无法判断虚实。之后数我一直在找机会，但殿下的作息毫无规律，防备极深，我没有把握一击得手。”
“就这些？”
她又沉默了一下。
“……还有。”
“说。”
“这两个月，我看到了一些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百姓。以前面黄肌瘦，走路都没力气。现在一个个有了精气神。训练场上那些兵，虽然底子差，但眼里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