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做的事，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你预想的是什么？”
“一个废物皇子，到了荒州，不是借酒消愁就是自暴自弃，然后在某个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然后呢？”
“然后我完成任务回京复命，太子赏我一笔银子，皆大欢喜。”
“但事实和你想的不一样。”
“不一样。”
她抬起头。
“殿下不是废物。”
在椅背上。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殿下不我，我便留下。”
“留下什么？继续当刺客？”
“当管账的。”
我挑了下眉。
“你认真的？”
“账还没对完，明天还有一批粮食入库要登记。做事做一半，锦瑟做不出来。”
我盯着她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行。那加个活儿——从明天开始，训练队伍里也加上你。”
苏锦瑟愣住了。
“你武功底子好，浪费了可惜。训练我那些兵的近身格斗。”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
“殿下……让一个刺客去训练您的兵？”
“对。”
“不怕我趁机——”
“你要是想我，两个月前就动手了。”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殿下是我见过的，最不像皇子的皇子。”
“谢谢。我早就不是了。”
【第六章】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第六个月。
荒州变了一个样。
城东的庄稼熟了一季。粟米的产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因为我用了间作套种的方法，加上水渠灌溉系统到位，亩产几乎翻了一倍。
城北开出来的新田已经有三百亩投入使用。
城墙用夯土加石料重新修缮过了，高了三尺，厚了两尺。
城里多了磨坊、铁匠铺。
铁匠铺是我一手搞起来的——我知道怎么用土法炼铁，虽然质量比不上京城的精钢，但打几把像样的刀枪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兵。
六个月前，那一百二十个面黄肌瘦的青壮，现在已经脱胎换骨。
我从中精选了六十人，编成三个队，配发了统一的装备。
没有铠甲——材料不够。
但每人一柄铁矛、一把短刀、一面木盾。
队列整齐，令行禁止。
赵虎带着第一队，苏锦瑟负责训练近身格斗，大壮管后勤和哨防。
三支队伍各有分工，配合默契。
说句不吹牛的话——别看人少，这六十个人放出去，能打三百个普通州兵。
因为我训练的不是古代那种列阵冲锋的莽汉。
我训练的是小队协同作战、夜间行动、伏击战术。
三人一组，六人一班，十二人一队。
互相配合，互相掩护。
这套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叫降维打击。
荒州的变化没有完全瞒住外界。
周边几个小县镇的流民听到风声，开始往荒州迁移。
三百人，变成了五百人。
五百人，变成了八百人。
人多了，能的事就更多了。
城外的防御工事也开始修建——鹿角、拒马、壕沟。
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了。
我心里有一本账。
粮食储备，够全城吃六个月。
正规军六十人，预备民兵八十人。
守城，绰绰有余。
野战，还差点意思。
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