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福。
谁的福？
上午十点，陈昊找了个机会，把马秀英叫到阳台上。
我在卧室里竖着耳朵听。
“妈，有个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
“就是……房贷的事。”
“房贷怎么了？”
“念念她爸妈说，从下个月开始不帮我们还了。”
阳台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马秀英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高了八度。
“什么叫不帮你们还了？当初不是说好的吗？”
“妈，小声点……”
“我小什么声！”马秀英的声音越来越大，”买房的时候他们拍着脯说会帮忙，现在说不管就不管了？这不是耍人吗？”
“妈，人家帮了三年了，也不容易……”
“不容易？他们不容易，我们就容易了？我和你爸退休金加起来才四千九，在这个城市连个菜都买不起！他们说不管就不管，那这房贷谁来还？”
“所以我想跟您商量，看你们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让我们出钱？”马秀英的声音尖了起来，”陈昊，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和你爸辛苦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休了，你让我们拿养老钱去填房贷的窟窿？”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听见陈昊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妈，我再想想办法。”
“你去跟你岳父谈！”马秀英的声音追出来，”他们答应过的事，不能说翻脸就翻脸！”
我坐在床边，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陈昊推开卧室门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你都听见了？”
我点头。
他在我旁边坐下，双手抱着头。
“念念，怎么办？”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不知道。”
第10章
接下来一周，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马秀英知道房贷的事之后，对我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了。
做饭的时候不再叫我吃饭，我回来晚了也没人给我留菜。
有一次我加班到九点回家，打开冰箱，空的。
“妈，今天的剩菜呢？”
马秀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都没转。
“吃完了。你回来这么晚，我们哪知道你吃不吃。”
我站在厨房里，饿着肚子煮了碗泡面。
陈昊下班回来看见我在吃泡面，皱了皱眉。
“怎么吃这个？”
“没菜了。”
他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没说话。
周五晚上，我妈发来消息。
“念念，想好了吗？”
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句：”还没。”
“那就继续想。”
周六下午，马秀英突然提出要去逛商场。
“小昊，带妈去那个什么广场转转，我想买件外套。”
陈昊看了我一眼。
“行，一起去吧。念念，你也去？”
“我在家看孩子。”
“带上啊，一家人出去逛逛。”马秀英难得语气和善，”念念，走吧，妈请你们吃饭。”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商场里，马秀英直奔三楼女装区。
她在一家店里试了件羊绒大衣，转了两圈，看了看吊牌。
“三千八？还行。小昊，给妈买了。”
陈昊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马秀英又拉着陈德发去了隔壁男装店，挑了件夹克，一千二。
然后是一双皮鞋，八百。
一条围巾，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