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打了一辆车回家。
钥匙进锁孔,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
陈昊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看到我进门,猛地站起来。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冷。
我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换了拖鞋,走到客厅。
“嗯,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二十五天,我怎么过的?”他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妈的寿宴,你不去!电话关机,人间蒸发!所有亲戚都在问我老婆去哪了,我怎么说?我说我老婆跑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瘦了一点,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但我心里没有一丝心疼。
“你去哪了?”他近一步。
“新疆。”
“新疆?!”他的声音拔高了,“你一个人跑去新疆玩了二十五天?!你疯了吗林念?!”
“没疯。”我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清醒得很。”
“你——”
“陈昊然,”我打断他,“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他愣了一下。
“什么事?”
“我不在的这二十五天,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的表情变了。
很微妙的变化,但我捕捉到了。
是心虚。
“没……没什么事。”
“真的?”
“真的。”他别开眼,“就是妈寿宴的事,你不在,妈很生气。”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我问你,妈那套学区房,现在在谁名下?”
陈昊然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先回答我。”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
我等着。
“妈……妈把房子过户给子轩了。”
子轩。
陈子轩。
陈昊宇和赵敏华的儿子。
我婆婆名下那套学区房,城南实验小学对面,八百八十万。
当初我和陈昊然结婚的时候,婆婆亲口说过:“这套房子以后是留给你们的,等你们有了孩子,上学方便。”
七年了。
我们没有孩子——不是我不想要,是陈昊然说“再等等,事业还没稳定”。
现在,房子过户给了侄子。
八百八十万。
说没就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就……就你走之后第三天。”陈昊然的声音很低,“妈说,你连她寿宴都不参加,心里本没有这个家。她说这房子不能给不孝顺的人。”
“不孝顺的人。”
我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伺候了七年,端屎端尿,凌晨买供品,请年假陪床——这些都不算孝顺。我没去一次寿宴,就成了不孝顺。”
“念念,我也没办法……”
“你没办法?”我站起来,“过户需要你签字吗?”
他不说话了。
“需要吗?”我追问。
“……需要。”
“你签了?”
“……签了。”
我点了点头。
“八百八十万的房子,你签字送给了你侄子。事先没跟我商量一个字。”
“妈非要……我拦不住……”
“你拦不住。”
我又点了点头。
“陈昊然,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