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姜家女,才貌世无双。无端遭嫉恨,红颜配蛮郎。”
竹枝把戏文抄回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丞相!她们太过分了!要不要封了那个茶楼?”
“不用。”
我端起茶盏。
“让她唱。唱得越响越好。”
竹枝急了:“可是……”
“唱得越响,打脸的时候越疼。”
我把茶盏放下,站起身。
“去备车。本相要亲自去驿馆,会会我这个好妹妹。”
驿馆门口,姜映雪听说我来了,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更加卖力地演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白衣,披头散发地跪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条白绫。
旁边站着九个贵女,哭成一团。
看见我进来,姜映雪抬起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丞相!求您给我一条活路!我姜映雪愿意做牛做马,只求不嫁蛮族!”
那声音凄惨得让门口的侍卫都红了眼眶。
我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演得真好。
比十年前还好。
“姜映雪。”我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得意。
“你写的那些诗,找的那些文人,撺掇的那些贵女,唱的戏文……”
我一字一顿,“你以为我不知道?”
姜映雪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丞相!您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不想嫁给六十岁的老头!”
“不想嫁?”
我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
“抗旨不遵乃是死罪!”
“死了也好,尸体不用吃饭,不用穿衣,省事。”
“你若执意寻死,本相便去请个画师来,给你画张遗容。”
“汗王说了,他还没见过南楚美人长什么样,画像可以先送过去。”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直起身,看向站在院子角落的姜柏年。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没说话,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小女儿演戏,看着他的大女儿被骂。
“侯爷,”我看着他,“本丞相听说,你曾有有一个女儿叫姜云昭,对吗?”
姜柏年的脸色变了。
“听说她死在流放路上了?”
我问。
“是……是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那是当年流放令的副本,上面有他的签名。
“姜柏年,十年前,你签下这道流放令,把你十五岁的女儿送进。”
“她在北境铁矿里被铁链锁了三年,被矿工打了三年,差点死在雪地里三次。”
“侯爷觉得,是北境苦,还是蛮族苦?”
“你那个女儿,当年也是这样求你的。求你相信她,求你看看证据,求你救救她。”
“你怎么做的?”
“你说,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
“你说,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姜柏年的脸白了。
“你……你到底是谁?”
4
我把那张流放令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