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接过“惊鸿”,在手里挽了个极其漂亮的刀花,“唰”地一声,削掉一个苹果的皮,递到我手上。
“好一把惊鸿!这才是能镇宅的宝贝,比那些无病呻吟的字画强百倍!”
慕容仪咬了咬唇,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被比下去。她强撑着笑脸开口:“弟妹好口才。只是今毕竟是大寿,见刀光总归不美。既然弟妹将门出身,想必也是文武双全,不如也即兴挥毫,为娘写一副贺寿词?”
她这是笃定我一个武将之女不懂笔墨,想让我在满座宾客面前出丑。
裴默成眉头微皱,正要上前替我解围,我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径直走到书案前。
“好啊。”
我一把抓起案上最大号的狼毫抓笔,却没有蘸墨,而是端起旁边洗笔的朱砂红水,猛地泼在宣纸上。
“哎呀,你这是作甚……”三婶刚要惊呼。
我已经提笔落了下去。
我爹没教过我簪花小楷,他只教过我,字如其人,要的是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我手腕翻转,以枪法入笔,将练了十几年的苏家枪法化在笔锋之中。
起笔如长枪破阵,落笔如战马嘶鸣。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巨大的、龙飞凤舞的“寿”字跃然纸上!
那字没有半分女子的柔美,却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磅礴气势,笔锋凌厉,气腾腾,仿佛要从纸上跃出,直冲云霄。
最后一笔收尾,我手腕猛地发力。
“啪”的一声脆响,厚实的紫檀木书案竟被我笔端的内力震出了一道裂纹!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宾客,此刻看着那个字,竟觉得呼吸都有些发紧。
慕容仪精心绘制的那副《秋山贺寿图》挂在旁边,在这个气吞山河的朱砂“寿”字面前,瞬间显得小家子气,犹如病猫遇猛虎,黯然失色。
我扔下笔,拍了拍手。
“我苏烈烈不懂什么风花雪月,这个字,祝婆婆福寿延绵,百邪不侵!”
“好一个百邪不侵!”婆婆猛地一拍桌子,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激赏,“来人,把这个字给我裱起来,挂在正堂!”
慕容仪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里。
寿宴的热闹刚收场,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爹镇守的北境遭到蛮族突袭,粮道被断,大军被困。
朝堂之上,以慕容仪的父亲,慕容侍郎为首的主和派,竟上奏主张放弃关外三城,以求暂时和平。
那是我爹和哥哥,用命守下来的城池!
他们是想借蛮族的手,削我苏家的兵权,断我苏家的!
我心急如焚,在家中来回踱步,恨不得立刻翅飞到北境。
我抓住裴默成的手臂:“怎么办?我爹和哥哥……”
他却异常冷静,反手握住我冰凉的手,将我拉到书房。
“岳父的军队,缺的不是兵。”
他关上门,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出其不意的运粮路线。”
他摊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记着什么。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上面画着的,是数条横穿险峻山脉的隐秘小道。
有几条,甚至连我爹都不知道。
我盯着地图上那些朱砂标记的小道,说不震撼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