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读,我刚踏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房间瞬间死寂。五十多道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嫌恶和猎奇。
我走到座位边,凳面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红泥,课桌上被人用马克笔写满了脏字。
“破鞋,脏病,烂裤!”
我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沈霜,她正咬着棒棒糖,冲我挑了挑眉。
前排的男生用两手指捏起我掉在地上的一页笔记,嫌弃地丢进垃圾桶,拍着手掌大喊。
“臭婊子死远点,别把你那身脏病传染给我们,一身腥臭气好恶心!”
“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竟在城西窑子里出台,还被老男人包养,真是。”
我脑子嗡地炸开,冲上去拽住那个男生的衣领吼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去过城西窑子!”
男生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闪电般甩开我,然后拿出酒精对着我的脸就是狠狠的喷。
“啊!”
酒精被喷入我的眼睛里,眼睛瞬间红肿,传来阵阵剧烈的灼痛。
“整个镇子都传遍了,沈霜亲眼看见你去诊所拿那种药,还怎么赖?”
我死死盯住沈霜。
“沈霜,你造谣!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妈风湿去拿的止痛片!”
沈霜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吹了口气。
“你妈去拿药?怎么我听诊所老板说,是个年轻丫头去拿治脏病的药呢?林溪,嘴长我身上,你管得着吗?”
“都怪你这个扫把星,把我赚钱大计搅黄了,害得我被村民唾骂,我遭受的委屈,让你百倍偿还!”
她说完,转过身对着全班痛心疾首地叹气。
“大家别难为她了,估计也是家里穷疯了,这病都是有传染性的,咱们以后躲着点就行。”
从那天起,我成了清原镇最不堪的谈资。
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陈飞,也相信了黄谣。
“林溪,你这个贱货,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你让我感到恶心,和你在一起的子真是我的耻辱!”
他因爱生恨,更是在沈霜的怂恿激将下,将欺辱我当成了常,似乎这样才能洗刷掉曾经和我在一起的耻辱。
每次在巷子里碰见,陈飞都会带着几个混混堵住我,往我书包里塞厕纸、破鞋,或者在我经过时狠狠踹我。
“啧啧,这臭味儿太冲了,赶紧拿消毒水喷喷。”
黄谣就像一张扯不烂的蜘蛛网,将我死死缠住,越挣扎陷得越深。
我试图反抗,我跑去找班主任解释。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我看着窗外,语气敷衍。
“林溪,无风不起浪,马上高考了,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我咬着嘴唇,指甲掐进肉里。
“老师,我真的没有,都是沈霜造谣,你为什么不信我?”
班主任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不耐。
“沈霜是班部,家里条件也好,人家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造你的谣?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知道推卸责任。”
从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尽头吐得昏天黑地。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是明晃晃的刺刀,而是那些默认受害者有罪论的眼神。
在学校里被孤立,被指指点点,我尚能咬牙忍受,只要回到家,关上门,我还能有个喘息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