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林教授？”
王老师的手碰了碰我的胳膊，把我从那片窒息的泥沼里拽了出来。
我猛地回神，脊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喉咙里泛着酸水。
眼前的评审室重新变得清晰，空调冷风吹在身上，却吹不散我深入骨髓的恨意。
王老师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林教授，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犯了？要是身体扛不住，咱们可以中场休息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意强压下去，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用，继续吧。”
话音刚落，评审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浅蓝色套装的女生迈步走进来，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傲气。
她礼貌地冲几位评委鞠躬，随后条理清晰地开始自我介绍。
无论他们抛出多么刁钻的专业问题，她都能接得住，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更加新颖的观点。
在场评委频频点头，露出欣赏的神色。
这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苗子。
可我看着那张脸，却只觉得反胃。
她眉宇间那种居高临下、视人命如草芥的轻蔑，和当年那个霸凌欺辱我的沈霜如出一辙。
就连笑起来时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带着一股子赶尽绝的狠劲。
更让我作呕的是，我在她的资料里看到了她父亲的名字。
陈飞。
当年踹翻我家水缸、往我书包里塞垃圾的那个混混，竟然和沈霜修成正果，还生出了这么个优秀的女儿。
多可笑。
那对造谣生事、仗势欺人的狗男女，如今大概在镇上风光无限，连他们的女儿都能踩着别人的人生，站在这最高学府的殿堂里挑选前途。
面试进入尾声，所有面试官都满意的点头，一旁的刘教授按捺不住，直接冲她开口。
“陈薇薇同学，我的课题组今年正好有个名额，以你的能力，非常欢迎你加入。”
另一位评委也紧跟着抢人。
“来我这边，我给你双倍资源，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
陈薇薇却只是礼貌地笑笑，目光越过他们，直直落在我身上。
“各位老师谬赞了，我此次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林教授您新开的省级课题。”
刘教授一拍大腿，笑呵呵地看向我。
“得，老林，人家这可是冲着你来的，这次你是捡到宝了。”
主考官笑着看向我。
“怎么样林教授，她这次面试就算通过？”
大家都露出了肯定的笑容，似乎在他们看来，这是毫无悬念的收徒仪式。
陈薇薇也微微仰着下巴，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静静地看着她，手指搭在那份档案的边缘，缓缓合上。
周围的热闹瞬间收束。
我将档案推到桌角，迎上她期待的目光。
“不合格，你被淘汰了。”
安静的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王老师愣住：“林教授，这……”
陈薇薇脸上的自信僵住，她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我。
“为什么？林教授，我笔试第一，所有履历无可挑剔！凭什么被淘汰？”
“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靠向椅背。
“不合适就是不合格，没有为什么。”
“你被淘汰了，请离开这里！不要耽误大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