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崔眉窈,你不要后悔!”
他从袖中掏出几块乌木令牌,扔在石桌上。
“我已下令封锁城南市集,这是军方的封禁令。”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笃定的威胁。
“没有我的手令,你的货一寸都运不出去。”
“外面兵荒马乱,流寇横行,你一个女儿家能去哪儿?”
他压制着怒意,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语气放软了几分,
“窈窈,我封了商路,是不想你一气之下离京涉险。”
“乖乖待在府里,等你想通了,使人来唤我。”
他护着夏妙卓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笃定我会像前世无数次那样,在原地等他。
流言是在三天后爆发的。
京城里到处都在传,崔家大小姐不甘寂寞,夜宿画舫,与人私会。
说的有鼻子有眼,连我那天穿的衣服颜色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简直欺人太甚!”
大兄一脚踹翻院子里的石凳,气得双目赤红。
“明明是夏妙卓那个贱人私自去画舫赴宴,险些被人……当时有人撞见了谢家的马车,坊间都在猜那夜出丑的谢府女眷是谁。”
“谢炘为了保全她的名声,竟然任由她把脏水泼到你身上不解释!”
我坐在窗边,平静的看着大兄发火。
心里竟然没有波澜。
前世,我也经历过这一遭。
那时我哭着去质问谢炘。
他只是转过身,留给我一个沉郁的背影。
“崔家势力庞大,流言伤不到你本。可卓儿若失了名节,唯有悬梁自尽。”
“窈窈,就算我求你,替她受这一次委屈。”
为了他那句求你,我顶着商女不检点的骂名,受尽京中贵妇的白眼。
可这一世,我不会再替任何人背锅了。
“大兄,别气。”
我递给他一杯凉茶。
“顺天府的备案和商会那晚的按押记录,都准备好了吗?”
大兄灌下凉茶,重重点头。
“早就按你的吩咐,拿到了兵部侍郎那晚在画舫的口供画押。”
“多亏裴泽林借抄写衙门案卷之便,锁定了他的行踪。”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走吧,去谢府。人家搭了这么大的戏台,我们总得去捧个场。”
崔家的马车刚驶出巷口,就被谢炘的亲兵拦住了。
谢炘骑在高头大马上,挡在路中间。
我掀开车帘,才发现他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下巴生了青茬。
连来,他显然也并未安寝。
“窈窈,我连夜派人压了十几家书局和茶楼,但流言已经压不住了。”
他紧紧攥着缰绳,盯着我的眼神透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只要你退了婚事,我立刻出面。我会对外宣布,那晚画舫上的人是我,是我们情难自禁。”
“如此一来,不仅保全了你的名声,卓儿的事也被掩盖了。你嫁给我,就算全天下误会你,我谢炘护你一辈子。”
一辈子,可真好听!
牺牲我的清白,成全他的深情大义。
我看着他这张俊美的脸,心口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悲凉与荒谬。
凭什么他的情不自禁,要拿我的清白来献祭?!
“谢炘,你是不是觉得,我崔眉窈生来就该被你们踩在脚底当垫脚石?”
我从袖中抽出一叠按了红手印的供词,直接甩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