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兵部侍郎的亲笔画押,证明那晚在画舫上脱衣献媚的,是你的好义姐夏妙卓!”
谢炘眸光骤敛,握着缰绳的手背因极力克制而青筋微凸。
“眉窈,慎言。”
我冷笑出声,声音清脆,传遍了整条街道。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顺天府有案可查,商会有我当晚核账的人证物证。”
“谢将军为了包庇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纵容污名蔓延,拿崔家嫡女的清白做挡箭牌!”
“这事若是闹到御前,不知圣上会怎么看你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将军?”
谢炘盯着地上的供词。
他猛的抬头看向我。
“崔眉窈,你何时变得如此咄咄人?非要将人上绝路,你才肯罢休?”
他没有半点愧疚,第一反应依然是护着他的卓儿。
我放下车帘,隔绝了他那张让我作呕的脸。
“大兄,报官。”
马车缓缓前行,将谢炘僵硬的身影远远抛在脑后。
接连几,谢炘都没有再出现。
京中的风向彻底变了。
夏妙卓名声扫地,连带着谢炘也成了纵容家眷、构陷良善的笑柄。
我以为他会消停一段时间。
直到这天清晨,谢炘的亲卫满身是血的砸开崔家大门。
“大小姐!大少爷在城外春狩时遭遇流寇,身负重伤!”
我心里猛的一沉。
大兄昨确实去了城外盘点庄子上的货物。
“他人在哪?”我厉声问道。
“在城外十里的黑风林,将军已经带人去救了,让属下赶紧接您过去!”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命人备马车。
城外山路崎岖,马车颠簸的厉害。
我掀开车帘,看着外面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大兄出门向来带足了护卫,怎么会轻易被流寇重伤?
正思索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厮声。
马车猛的停下,车夫惊恐的大喊:
“大小姐,有埋伏!”
我掀开帘子,只见数十名流寇从林中出,直奔我们的车队而来。
不远处,谢炘的亲兵正结成防御阵型。
谢炘骑在马上,将一辆华丽的马车护在阵型核心的位置。
马车上挂着谢府的徽记。
夏妙卓在里面。
而我的马车,被孤零零的留在阵型边缘。
“谢炘!”
我掀开帘子大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谢炘调转马头看向我。
周围虽然厮激烈,但他的亲兵结阵沉稳,将那些看似凶狠的流寇挡在外围。
他端坐在马背上,甚至连腰间的佩剑都未曾拔出。
这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哪有半点遭遇死斗的危机感?
他的目光掠过我身前惊慌失措的车夫,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窈窈,外头乱,别跟我赌气了。”
他的声音穿透刀剑碰撞的铮鸣,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哄劝与无奈,
“只要你跟我服个软,我立刻带你回家。以后谢家主母的尊荣,永远都只是你一个人的。”
看着他那副仿佛施恩般的神情。
我瞬间明白了这个所谓的“流寇埋伏”是怎么回事。
胃里猛地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以为把我入绝境,我就会向他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