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脱裤子验货,这小法也太有意思了,脑子转得真快。
法才七八岁,光屁股露小鸡那算个啥,倒是郭嘉你,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哈哈哈,不行了,让我再笑会儿!”
互相挖坑,法跟郭嘉头一回交锋,居然以郭嘉尴尬败阵收场。
等许定钧他们出了城,消息一传开,整个洛阳的文士圈立马热闹了。
许定钧的名字又开始四处传开了。
第二天,皇宫正道上,去议政大殿的路上。
大臣们一碰面,就聊起昨儿城门那档子事。
尚书卢植夹在人群里,感慨地叹了一声:“好一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圆,绝了!”
旁边的谏议大夫马磾接话:“那算什么,那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读得人心里发酸!”
司徒掾孔融也跟着说:“说到催泪,还得是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这才叫悲壮,叫人感慨万千呐!”
“我觉得春风不度玉门关这句里头的意思……”
“哈哈哈哈,前头四首是挺不错,可你们没发现吗?最后那一首,那才是大气魄,格局壮阔,手法豪放洒脱,嚣张得很呢!”太仆杨彪眼光独到地提了一嘴。
孔融他们跟着附和:“是呀,最后一首也……只可惜,看起来还没写完的样子啊。”
卢植叹了口气,摆手说:“唉,都怪那小子太沉不住气。等许定钧把诗作完再磕头拜师多好,偏偏猴急成这样,真是挠得人心痒痒……”
“哟,这不是廷尉府的法季谋吗?”侍中韩说一指后面跟上来的人。
众人一瞧,法衍来了,立马围上去道喜。
“法左监,您家公子可真有眼光,拜了许定钧这位文武双全的少年英雄为师,这事儿传出去,怕是要成千古佳话了吧!”
法衍的儿子当街拦人拜师,许定钧张嘴就冒出四句边塞绝句,这事确实够轰动的。
法衍现在挂着廷尉左监的职,说白了就是廷尉正的副手,搁后世那就是最高法院的二把手。
“这……犬子顽劣,不成器,让各位见笑了。”法衍板着脸,语气不冷不热, 淡淡。
法家祖传的学问是法学,学的全是商鞅那套,讲究公正古板,守着礼数不敢越界。
在场的人都清楚他什么脾气,早就习惯了。
卢植又说:“季谋,你儿子是个聪明人,将来成就不会比我们差,你就别谦虚了。不过你是不是该写封信,让许定钧把那没写完的诗补上?”
孔融接话:“对啊季谋,赶紧让你家小子催他师父,把后面的诗写出来传回洛阳,也好解解我们的馋啊!”
“就是就是,许定钧这么有才,在京城时没赶上见一面,但他的诗可不能错过。”
早在汉帝刘宏张榜说许定钧造出天下第一的雪花纸时,大伙儿就想见见这人。
只是有个小毛病,这太守的官不是靠孝廉举荐上来的。
再加上年纪轻,一开始还没人信什么雪花纸。
现在见识了许定钧的真本事,没人再怀疑纸张的事,反倒想花重金买点雪花纸,好显摆一下他们文人的风雅。
这么一想,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哼,一个黄口小儿,品行低劣,四处张扬——”
众人正围着法衍说话,忽然有个人冷哼一声,甩袖走了过去。
“这是袁太尉?他怎么……”一个议郎愣了愣,不太明白。
袁隗这口气,怎么听着跟许定钧有过节似的?
旁边另一个议郎拉住刚才出声的人,压低嗓子说:“嘘,小声点!你不知道,许定钧得罪过太尉?”
“得罪?这话从哪儿来?”
洛阳令府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趴在桌上,嘴里嘀嘀咕咕。
“许定钧这家伙,一拳打碎马脑袋,太尉大人到现在走路还不利索。”
“你说的是真的?”
“张让那阉货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呵,太监的话也信?”
男孩正说得起劲,门外走进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笑着看他。
“瑜儿,又在琢磨什么?”
周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爹,你猜。”
“能让我儿子走神的事,怕不是许定钧拦道、五诗惊城的事儿吧?”
中年人是洛阳令周异,周瑜的亲爹。
周瑜也不藏着,点了点头。
“爹猜对了。我一直在琢磨许府君的诗词,这人真是个奇才,不光武艺高,文采也好。十七岁就能这样,天底下怕是没几个能比得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东莱那地方,真是捡到宝了。”
周异笑着打趣。
“怎么着,我儿子也想拜许伯康为师,去东莱转转?”
周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同一时间,洛阳城里一家酒肆,许定钧的名号又被提了起来。
一桌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夸。
“许定钧这小子,真 是个人物!”
“可惜啊,走得太快,没机会结识。”
角落里,一桌人脸色不好看。
袁术重重 杯砸在案几上,酒水溅了一桌。
“许定钧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他跑得快,我袁公路非得跟他比划比划,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酒肆里有人刚要发火,转头一看,说话的是太尉袁隗家的公子,立马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旁边袁绍端坐不动,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盘算。
“许定钧跟我袁家是有点过节,但也不是不能化解。要是能拉拢过来,那就是个不小的助力。”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寒门子弟,给点好处,还不乖乖上钩?”
许定钧带着人出了洛阳,一路往东走。
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加入了队伍。
王服那几个人瞧见这头吊睛白额的大老虎,当场吓了一跳,嘴都合不拢。
“真是邪了门,连这种猛兽都能驯服。”
顺着洛水走,过了虎牢关,下一站就是荥阳。
许定钧见这小子走得腿都快断了,总算松了口,让他上马车。
当然,许定钧自己也坐了上去,嘴上说是盯着他。
“多谢老师。”
终于能歇歇脚了,那小子揉着发酸的腿,连声道谢,又扭头冲车里的貂蝉喊了一句:
“也谢谢任姐姐。”
“少废话,赶紧上去。”
许定钧拍了拍这小鬼的脑袋,一把把他抱上车,自己随后跳了上去。
郭嘉在旁边看得直嚷嚷:
“哎,我也是个小孩啊,凭什么我不能坐车?主公偏心,太偏心了!”
众人瞅了一眼郭嘉那副快赶上大人的身板,全都懒得搭理他。
见没人理,郭嘉凑到戏志才身边,压低声音说:
“志才,你说那小子,真就因为仰慕主公的威风,才拦路的?”
戏志才淡淡道:“不光是这样。他虽然年纪小,但心眼比你还多,脑子转得快。见了主公只提英雄楼的事,一个字都没说天下第一纸,说明他打的是别的算盘。”
“对上了!他压就是冲着天下第一纸来的。这小东西可真会打算盘,认个便宜师父,往后就能光明正大地用雪花纸。啧啧,了不得啊,这么小就会算计,长大还得了?我看我得替主公好好掰正掰正他那歪心思。”
郭嘉摸着下巴,一脸严肃。
戏志才:“……”
车上,那小子好奇地问:“老师,咱们为什么不走您来时那条路回颍川,非要往东走陈留?”
貂蝉也竖起耳朵等着听。
他记得许定钧说过老家是沛国焦县,走颍川过陈国那条路更近,回老家也更顺路。
许定钧道:“你志才叔叔说了,他在陈留的平丘有个朋友。这次去东莱,得多招些人手。所以不回焦县了,过了陈留就去济阴和山阳。”
“哦,明白了。”
那小子识趣地闭了嘴,没再多问。
队伍继续赶路,过了荥阳,顺着济水走,从阳武出了河南尹地界,进了陈留郡。
刚踏入陈留那天,后面追上来一匹马。
骑马的,是个女人。
“是你?”
许定钧看清楚来人,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碰过一面的那位。
他刚想问点什么,却没等张家的人追上来,反倒等来了这个女子。
“张姑娘,你这是……”
张宁笑着往前凑了凑:“许大哥,你是要去东莱吧?巧了,我也得去一趟青州。路上不太平,我想跟你一道走,也好有个照应。”
这借口说得也太随便了。
许定钧心里明白得很,压不想跟张角沾上边。
可人家姑娘都开了口,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无奈点头:“行吧,跟紧了。”
“许大哥你真好!”张宁眼睛一亮,立刻催马跟上了队伍。
队伍继续赶路。
马车里头,貂蝉咬着嘴唇憋了半天,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定钧看她那副模样,忍不住问:“蝉儿妹妹,你咋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公子。”貂蝉赶紧摇头。
许定钧哭笑不得:“跟你说多少次了,叫许大哥,别喊公子。”
“哦,好的公子。”貂蝉还是老样子,嘴上答应着,喊出来的还是公子。
许定钧彻底没脾气了。
张宁这一来,队伍倒是热闹了不少。
和貂蝉那副小心翼翼、话都不敢大声说的性子完全不一样,张宁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先是跟王服讨论武学,又和天生爱笑的郭嘉有说有笑。
更多的时候,她总爱凑到许定钧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东聊西。
许定钧对她倒不算反感,只是她那层身份,还有她爹张角,怎么想怎么别扭。
队伍快到封丘那天,许定钧终于主动把张宁叫到了一边。
张宁一听是许大哥头一回主动找她说话,立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跟着他拐进了路边的小树林。
四下看了看,林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张宁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脸上也冒了点红,有点紧张地问:“许大哥,你找我啥事?这里没人,能说了吧?”
张宁睫毛扑闪扑闪的,眼里带着点期待。
她实在想不出,许定钧要说什么悄悄话,非得弄得这么神秘。
许定钧转过身,看着她开口:“张……”
话才说了三个字,张宁就打断了他:“许大哥,咱俩都这么熟了,叫我宁儿就行。”
说完她自己倒先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口里。
许定钧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行吧,宁儿姑娘。我叫你来,是想提醒你一句,你是不是有个师兄,叫唐周?”
“啊?”张宁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提这个,眼里写满了好奇和疑惑,“许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唐周那家伙,从身份上说,其实是太平道的圣女,见了面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圣女,压不用叫他师兄。
“你那个师兄,应该是跟在你那个马叔叔身边混的吧。我劝你一句,这人面 猾,骨子里就是个卖主求荣的东西。要不想你们商量的事被人抖出去,最好提防着他点。”
许定钧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张宁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唐周面 猾?卖主求荣?
他会去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