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如今陆地的剑道修为,早就百毒不侵。
区区痘症算什么。
就算是把天下最毒的东西都混一块,他也不放在眼里。
马皇后哪知道这些。
她心里头一下子就软了。
从她得了痘症开始,身边的人眼里全都是害怕。
怕被传染。
连老二朱樉、老三朱棡他们,嘴上不说,可马皇后感觉得到。
他们心里头,也是有点怕的。
马皇后不怪他们。
她懂。
这都是人之常情。
也就只有朱橚的媳妇徐妙云,一点都不怕,主动凑上来照料她。
现在,又多了她家老五一个。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五跟他媳妇一样,都是这么孝顺。
马皇后眼眶湿了。”老五,娘信你。”
“你说怎么治,娘都听你的。”
朱橚一听,心里头高兴坏了。
本来他还在琢磨,该怎么劝母亲点头。
没想,还没开口,母亲就答应了。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朱元璋也红了眼眶。
他心里头,说不出的欣慰。
他家老五,是真的孝顺。
朱元璋抬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全是泪。
他从小读的是孔孟之道。
学的就是仁和孝。
外头的人,都说他仁厚孝顺,天下无双。
可这会儿,跟朱橚一比,他那点孝顺,算得了什么。
娘病了,他连靠近都不敢。
这是哪门子的孝顺?
他配得上孝顺这两个字吗?
像朱橚这样,才是真真正正的孝顺。
朱标心里头,满是羞愧。
朱棣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就那么盯着朱橚和马皇后。
有时候,他心里头,总有那么几分不甘。
马皇后对朱橚,那是真疼到心坎里。
轮到他自己,就差了一截。
以前朱棣想不通,现在,他慢慢懂了。
朱橚不怕染上天花,就为了让亲娘放心。
这份心思,他朱棣比不上。
朱橚见马皇后点了头,立马准备动手治人。
太医们急了,呼啦啦全跪下来。”娘娘,这事不能啊!”
“娘娘您三思,凤体要紧!”
“娘娘千万保重自己啊!”
他们跪了一地,声音都在发抖。”娘娘,天花要是那么好治,它还能叫绝症?”
“历代名医,哪个不是绞尽脑汁,哪个不是铩羽而归?这不正说明天花本无解吗!”
“咱们几十号太医,熬了多少夜,翻了多少书,都没找到法子。周王一个人,能行?”
太医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戴太医是太医院的头儿,太医令。
众人推他出来说话。
他恭恭敬敬弯下腰,行了个大礼。”娘娘,忠言难免刺耳,还得请您多掂量啊。”
马皇后没搭腔。
戴太医又转身,拱了拱手,冲着朱橚。”周王,这天花是千年的死症。”
“从古至今,没人治得了。”
“我恩师朱丹溪,医术通神,人称朱半仙。”
“一辈子治好的疑难杂症,多得数都数不清。”
“可就是这样的本事,面对天花,照样束手无策。”
“还请周王,说话留几分余地。”
说完,他朝朱橚递了个眼神。”周王要是有兴致,不如跟老朽一起琢磨琢磨。”
“再拿主意也不迟。”
他嘴上不信朱橚能治天花,可医者总归有仁心。
他怎么也不愿看着马皇后和朱雄英出事。
这才想拉朱橚一起想办法。
万一真能救下娘娘,那就是天大的福分。
可朱橚摆摆手,把戴太医的好意挡了回去。
他轻轻笑了笑。”用不着这么折腾。”
“治天花,我一人就够了。”
太医院二把手,院判陈君佐,早就想顶了戴思恭,坐上太医令那把椅子。
只是戴思恭的医术摆在那。
光靠本事,他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可眼下这局面,说不定就是机会。
陈君佐心里一喜。
这事要是成了,他就能把戴思恭从太医院挤下去。
他直接走出人群,站到朱橚面前,眼神带着不屑。”周王这海口夸得可真是没边了。”
“我们太医院上下都束手无策的痘症,你一张嘴就说能治?”
“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挑衅的味道。
朱标眉头一皱。
他虽然也不信朱橚能治痘症。
但再怎么着,那也是他五弟。
是朝廷亲封的周王。
就在坤宁宫里,当着父皇和母后的面,这陈君佐居然敢对他五弟这么说话?
朱标正要上前呵斥。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一愣。
转头一看,是他父皇。
朱元璋抓着他的肩,轻轻摇了摇头。”老大,别急。”
“看看老五怎么应对。”
朱标怔住了。
但马上就明白了。
父皇这是要考考五弟。
看他到底有没有处理事情的本事。
朱元璋目光落在朱橚和陈君佐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陈君佐当众挑衅,他其实心里也不痛快。
不管怎么说,朱橚也是他儿子。
他朱元璋的儿子,他自己骂得、打得。
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更何况,还只是个太医。
但朱元璋这会不出手,就是想看看朱橚到底行不行。
五年了。
整整五年,朱橚把自己关在府里,什么事都不掺和。
刚才那番话,能看出这孩子心里有孝心。
如果处事能力也过得去。
他就得考虑给老五安排点正事了。
要不然,他真怕这孩子就这么废了。
想到这,朱元璋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朱棣。
朱棣正撸袖子准备冲上去帮朱橚出头。
感受到父皇的目光,他浑身一激灵。
默默把袖子放了下来。
只能在心里给五弟加油。
玄三没再多说,心里头又默念了一遍从老五那儿听来的词儿。
撑住。
他悄悄扭头,看了眼朱元璋。
皇帝没拦着,那意思就很明白了。
陈君佐心里头一下亮堂起来。
好!
皇上这是默许了!
肯定是因为周王来得太晚,还吹牛,惹恼了陛下。
他压住狂跳的心,先朝朱元璋和马皇后拱了手,才慢悠悠开口。”痘症这玩意,能不能治,得看真本事。”
“周王要真有办法,敢不敢就在这儿治?”
他身后那群太医立马跟上。”陈院判说得对啊!”
“就是这理儿!太医院的头儿,果然看得准。”
“周王要是真有灵丹妙药,别光动嘴,动手给大伙看看?”
“对!光说不练,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一声冷哼,突然炸开。
像平地起了惊雷,砸进太医耳朵里。
那群人浑身一震,挑衅的话全噎在嗓子眼。
他们心里发毛,齐齐扭头去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朱橚面前多了个人。
八尺高的块头,一身紧身衣,看着就壮实。
一眼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玄三握紧长刀,挡在朱橚前头。
眼神冷得像刀子,扫过那群太医。
眼底深处,藏着要人的狠劲。
朱橚是玄卫的天。
是玄卫心里头供着的神。
玄卫的一切,都是朱橚给的。
朱橚说啥,就是啥。
为了朱橚,他们玄卫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眨眼。
命都能豁出去。
没朱橚,就没玄卫。
玄卫里每一个人,都是朱橚亲手找来的。
朱橚不光管他们吃喝。
还给他们衣裳穿。
教他们拳脚功夫。
让他们能堂堂正正活下去。
要不是朱橚,他玄三早死在那天夜里了。
哪还能有这一身硬功夫。
最关键的是,朱橚把他们当人看。
玄三一声不吭,浑身冷得像刀子。
他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当众甩脸子。
周王对他有恩,他心里头记得死死的。这份情,他能把命豁出去还。
可眼下,那个姓陈的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指着周王的脸叫板?
简直是在找死。
若不是皇上和皇后还在场,玄三的手早就拍上去了。
朱棣看得眼睛发亮,心里头直叫好。
他刚才就想冲上去削那姓陈的,结果被玄三抢先了一步。
他在脑子里使劲给玄三喊加油。
揍他,别客气,狠狠揍。
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父皇想看热闹是吧,那就看个够。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侧头扫了朱棣一眼。
朱棣立马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只能在心里默默使劲。
朱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现在的修为,早就到了剑神级。
在场所有人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父皇想考验他?
那又怎样。
这点场面,他本不当回事。
玄三身上那股意像针一样扎过来,陈君佐被得连退了好几步。
他心里头慌成一团,后背凉飕飕的。
使劲咽了口唾沫,才没当场瘫下去。
朱元璋眯起了眼。
好浓的气。
老五身边这个人,不简单。
朱橚眼皮抬了抬,淡淡扫了陈君佐一眼。
这种货色,也配在他跟前叫唤?
换了平时,他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
但现在,既然父皇想看,那就让他看。
朱橚伸手拦住玄三,慢悠悠开口。”要是我真把痘症治好了呢?”
“你们,又打算怎么办?”
陈太医挺直了腰板。”要是周王真能把痘症治好,我陈君佐,甘愿拜周王为师。”
“但是……”
他扭头扫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太医。”要是周王治不好,那就要当众给我道歉。”
“陈院判这话说得敞亮!”
“这才是太医院该有的样子!”
“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