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周王肯定不敢接这个话。”
“对,接了不就全漏了底?”
几名太医立刻附和。”说得对!”
一个个神情激动。
玄三冷笑一声。”就凭你,也想入周王的眼?”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
“你也配?”
他眼里全是不屑。
裸的蔑视。
陈君佐在太医院当院判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这一下,他彻底炸了。
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你说什么?”
“我可是太医院院判!”
“我怎么就没资格了?”
可一看到玄三那冷淡的眼神,陈君佐浑身一抖。
又往后退了两步。
背后全是冷汗。
朱元璋来了兴致。
老五这个护卫,有点门道。
手上明显沾过血。
不知道老五从哪里找来这种高手。
有意思。
朱元璋脸上露出笑意。
他这个老五,可不像外人说的那么废物。
太医院令戴思恭皱起眉头。
他不高兴地看了一眼陈君佐。
论医术,陈君佐在太医院只能算中等。
能坐上院判的位置,全凭拍马屁的功夫。
现在居然敢公开挑衅周王?
戴太医抬手压了压。”各位别急。”
“这痘症本来就治不了,周王殿下治不好也正常……”
话没说完,朱橚抬手制止了玄三。
他淡淡开口。”你这个提议,本王接了。”
“正好要给母妃和雄英治病,你们想看就看。”
“现在就开始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戴思恭也呆住了。
他们直愣愣地盯着朱橚,眼里全是震惊。
答应了?
就这么答应了?
这怎么可能?
陈君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个周王,果然是个草包。
就知道吃喝玩乐。
他用个激将法,就轻易把人套进去了。
戴思恭一脸苦笑。
本来还想给朱橚找个台阶下。
毕竟朱橚是陛下的亲儿子,当今的周王殿下。
可万万没想到,朱橚就这么接下了。
徐妙云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朱橚。
痘症?
这东西从古至今,就没人能治得过来。
要是朱橚真能把人治好,那不就是活下凡了?
她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笑意。
看着朱橚脸上那副笃定的模样,徐妙云心里半点怀疑都没有。
她清楚得很。
那个陈君佐,怕是要栽跟头了。
那边厢,陈君佐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眼里闪过一道狂喜的光。
强压着心里的慌张,扯开嗓子喊道。”既然周王答应当面看诊。”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口。”
“本官好歹也是院判,能答应的,不会驳你的面子。”
朱橚听完,直接笑出了声。”条件?”
“你让本王提条件?”
他脸上写满了不屑。”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让本王跟你谈条件?”
“你!”
“你……”
陈君佐被噎得脸都绿了。
伸手指着朱橚,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费了多大劲?
拍马屁、送人情、熬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挤进太医院。
坐上了院判的位置。
本以为手里总算有点权势了。
结果呢?
被朱橚这么个废物皇子踩在脸上?
一个不受待见的王爷,凭什么这么狂?
欺人太甚!
陈君佐袖子一撸,就要冲上去理论。
可这时候,玄三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透着刺骨的气。
陈君佐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浑身冷汗直冒。
腿都软了,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他隐隐觉得。
要是自己再往前迈一步。
这条命,怕是得交代在这儿。
就算朱元璋就在旁边,也保不住他。
这下,陈君佐彻底怂了。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
五年了。
朱橚窝在王府,整整五年没怎么露过面。
他本来以为,这儿子已经彻底废了。
可刚才那一幕。
那股子气度和底气。
好像……这老五,也没他想的那么没用?
但愿,老五真能把人治好。
朱标凑过来,满脸担心。”五弟,你有几成把握?”
连平里伐果断的朱元璋,这会儿都不由攥紧了拳头。
朱标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朱橚。
朱橚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大哥放心。”
“这事,我有把握。”
“不光娘的痘疮我能治,雄英的也一样能治。”
朱标眼里顿时亮了起来,重重拍了下朱橚的肩膀。”老五,全靠你了!”
“事成之后,大哥亲自给你摆庆功宴!”
“还有我!”
朱棣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朱橚的手。
朱橚笑了笑:“大哥、四哥,你们尽管安心等着。”
朱元璋眯起眼睛。
看这小子这副模样,分明是心里有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老五,你要是真能把你娘和雄英治好。”
“朕许你一个条件!”
朱橚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群太医,目光扫过去。”本王只示范两次。”
“你们都给本王仔细瞧着!”
朱橚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这痘疮,说白了就是后世的天花。
从古到今,都是要命的绝症。
最早能追溯到汉光武那会儿,那时候就死了不少人。
往后一千年,因天花死掉的,更是数都数不清。
就拿前不久蒙元那边闹的痘疮来说。
一整座城的人,死了一大半。
那惨状,朱橚就算不怎么出门,也听得清清楚楚。
要治天花,只有种牛痘这一条路。
这些天他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把后世那套法子摸索出来了。
只要推行下去,这天花就能彻底绝了。
可问题也摆在那。
总不能让他堂堂周王、当今皇子,挨个儿去给老百姓种痘吧。
眼前这群太医,不就是现成的帮手吗?
朱橚嘴角微微一勾。
这些太医个个医术都不差。
教会他们种牛痘的法子,本不是什么难事。
等把这些人都教会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说不定,后世还能给他记上一笔。
说他是除天花的第一人。
在座的太医们,这会儿还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全都被朱橚盯上了。
有个大活儿,马上就要砸到他们头上。
周围的太医们互相看着。
大眼瞪小眼。
心里犯嘀咕。
学?
学什么玩意儿?
学周王在那胡说八道、吹牛皮?
马皇后笑了一声,挺爽快。”老五,咱们开始吧。”
说完,她伸出右手,要给朱橚把脉。
朱橚没接话,脸色平平地一摆手。”不用号脉。”
“娘,您的毛病,我刚才就已经看清楚了。”
“现在,您这身子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话还没说完。
陈君佐冷笑着了句嘴。”不摸脉,就能知道病症?”
“周王殿下这本事,怕是要比太医院的戴太医还厉害啊!”
“不对。”
“别说戴太医了,就是古时候那些神医,也没几个能这么牛的。”
“闭嘴!”
朱橚脑袋都没抬,哼了一声。”看病,有望、闻、问、切四种法子。”
“我刚才用的,就是望诊。”
他皱了下眉头。
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陈君佐。”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陈太医您这个太医院院判,还不懂吗?”
陈君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望闻问切。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光靠看,就想把病情弄个透彻。
这,也太难了!
平常。
他都是靠号脉为主。
看、听、问,只能搭把手。
只有这样,才能把病给瞧准。
毕竟。
这可是宫里。
他们要面对的,是当朝的皇后娘娘。
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
地位高得吓人。
除了皇上,没人能比。
这种情形下。
他们哪敢有半点马虎。
戴太医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望闻问切,出自《难经》。
听起来好像挺简单。
可真要学到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特别是。
光凭看,就能把病情摸得底儿掉。
难不成,周王还真有两下子?
朱橚回头,挥了下手。”玄三。”
玄三低下头,腰弯得很深。
满脸都是恭恭敬敬的样子。
这跟他刚才那一脸气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朱元璋眉毛轻轻一挑。
原本。
他以为玄三只是老五养的什么门客。
可现在一看。
这玄三,不像门客。
倒像是个奴才?
玄三那身手,可是相当了得。
整个锦衣卫里翻个遍,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跟这牛抗衡的人。
偏偏这号人物,对老五言听计从,像个听话的跟班。
朱元璋默默在心里给儿子记了一笔:老五这御下的功夫,硬得很。
玄三没废话,牵着母牛直接上前。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陈君佐眉头拧成了疙瘩。”周王殿下,坤宁宫是什么地方?皇后娘娘养病的地方,你牵头牛来,怕是不合适吧?”
“牛这东西,野性难改。”
“惊扰了凤体,耽误了皇后娘娘的病情,这个责任谁担?”
他低着头,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这顶帽子扣下去,看你朱橚怎么接。
跟我斗?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惊扰?”
朱橚直接笑出了声。”你好好看看,这牛像是会惊扰人的样子?”
“不管公牛母牛,只要是牛,那都是野性难驯的畜牲。”
“每年各府县报上来的牛伤人案子,少说几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