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那个事关苍龙七宿的幻音宝盒,到现在都没法破开,丢在手里跟废铁没区别。
秦国西北边上。
八大边城之一:杜阳。
草黄天青,西北独有的旱草铺满了地面,连着天边,夕阳红得像血。
嬴少伤站在矮城头上,脸色淡淡的,盯着远处那帮义渠骑兵。
因为他们的兵到了,义渠那边撤回去了一万多人,缩成一团。
杜阳城下头,摆着三千大雪龙骑。
跟义渠那堆人一比,人数差距一目了然。”锦衣卫还得继续往外撒,往西戎、东胡、匈奴那边渗。”
西戎八部这回往南打,有点打乱了他的计划。
二十万锦衣卫铺在七国里头,织成一张大情报网,这事没错。
西戎、匈奴、东胡这些地方,锦衣卫的眼线只铺了一小部分。
消息总有漏掉的。
比方说这次,西戎八部突然集结打过来,锦衣卫的情报就晚了好几天。
等消息传回岐山,八部的人马已经南下了。
眼下他手里的得力将,就只有赵信和青鸾。
典韦、胜七虽然能打,可一个比一个莽,带兵打仗是短板。
所以他亲自领着典韦和三千大雪龙骑,从岐山北上,直奔杜阳。
赵信和胜七被他留下守着岐山,一是防着有人趁乱搞事,二是当个后手。
岐山城里,六成的人,什么种地的、砍树的、打鱼的、打铁的,看着都是老百姓。
其实全是兵。
长刀兵、重骑兵,要多少有多少。
他藏在城里的几万人,只要一声令下,冲进仓库抄家伙,立马就能变成一支大军。
只不过这些兵,跟大雪龙骑、恶夔铁甲兵、赤焰大戟士、神剑禁卫比,差得远。
这四个兵种,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特别是神剑禁卫,人不多,可每个都是先天虚丹境的好手。
青鸾带着剩下的七千大雪龙骑,往雍城去了。
这次出山,跟他原先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的目标是韩国。
结果西戎八国这一闹,反倒给了他一个露脸的机会。
只是对手换了,时间也提前了。
现在,他人是赶到了杜阳。
可这座小城,已经被攻破了一半。
城里的秦人,躺了一地。
城墙上面,有二十多个来不及跑掉的义渠人被摁住了。
绳子捆得死死的。
噌的一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盔甲都裂了,拔出了青铜剑。
跪下!
城墙上剩下的秦兵,眼睛里全是狠劲儿。
七手八脚地按着那些还在乱扭的义渠人,着他们跪在地上。
秦国的兵,从来就没人怕死。
商鞅变法的规矩摆在那,军功就是命子,得越多,田地爵位拿得越多。
就算自己死在战场上,家里人也饿不着。
所以他们上阵敌,跟疯了一样,砍起人来一点不手软。
红了眼,连盔甲都能甩了,腰上挂着一串人头,手里的剑还一直在挥。
!
刀砍进皮肉、剁碎骨头的声音响成一片。
二十多个义渠人,眨眼间就被剁成了几截。
城墙上,嬴少伤一眼都没看那些人。
他眼睛盯着城下,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他穿着一身净的黑袍,跟城里断壁残砖、满地鲜血,以及城下那些盔甲面具的大雪龙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嬴少神抬手,指向前方。
话不多说。
就一个手势,一个字。
今天,他要教这帮义渠人长记性!
踏破大秦边境,害大秦百姓!
必须用命来还!
大秦男儿,从不怕死!
从秦穆公那时候起,这骨气就刻进了血脉。
商鞅变法之后,更是成了本能!
只要大秦还剩一口气,就跟外敌死磕到底!
我,从今天起!
就拿你们的血,铺出山的路!
远处。
一万多义渠骑兵,穿着羊皮袄,挎着弯刀,背着大弓,一个个精壮结实,勒马停在原地。
中间有个男人,被一群人围着。
义渠的万夫长,隗罗!
他们刚刚在阴密抢了个痛快,捞了不少好东西。
还抓了不少模样还行的女人。
接着一路往南,打到了杜阳。
这边也有人拦,但本不是对手。
可正抢得高兴的时候。
秦国派来的援军,居然到了!
“大人,这支骑兵没见过啊,家伙什看着挺不错的。”
“不像蒙家的黄金火骑兵。”
一个千夫长满脸疑惑地说道。”估计是新练出来的。”
隗罗冷冷一哼:“管他是哪来的!”
“论骑马打仗,除了匈奴那头曼,咱们义渠还没怕过谁!”
“装备好又怎么样,不过是摆着好看。”
“又穿重甲,又戴面具,连马都披了甲,拿着长矛,这一身得有多沉?”
“就算是河曲马,也跑不快!”
说到这儿,隗罗朝四周扫了一圈,大声吼道:“弟兄们!”
“咱西北这鬼地方天寒地冻,缺吃少穿,这群骑兵身上的盔甲、马具、长矛全都不赖,翻他们,全扒下来给咱们自己用!”
“马上要入冬了。”
“把他们收拾了,接着往南打,拿下岐山,打进咸阳,抢银子、抢女人,男人全抓去当苦力!”
话刚落地。
一万多义渠骑兵齐声叫好,嘴里喊着义渠的号子。
忽然。
隗罗抬了抬手,让声音安静下来。
眉头一皱,盯着远方。”他们居然想主动冲过来?”
“就三千号人?”
隗罗拧着眉头,“脑子有病吧,三千个穿得这么沉的骑兵,敢朝我们攻?”
说完,他笑了一声,“要是死守城池,我们还真没辙。”
“可论起跑马,这帮笨重的家伙,能追得上咱们?”
“才三千人,也敢来丢人现眼?”
“那就让他们全趴地上!”
“准备开打!”
城墙之上。
赢少伤抬起手臂,指向远方。
城墙下方,三千名大雪龙骑,马匹嘶鸣,铠甲碰撞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长矛齐齐向前倾斜。
下一秒。
地上的枯草猛地抖动起来。
一股冷冽的意,在四周炸开。
整个骑兵队形摆成箭矢状,直刺敌阵。
典韦独自骑着战马,冲在最前面。
他身材魁梧,骑在马上像一座铁塔。
黑甲裹身,一张脸凶狠狰狞,胡子乱糟糟的,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像有火苗在跳。
背后交叉着两柄黑色大手戟,戟杆从他肩膀边上冒出来。
他身上散着淡淡的气,跟整个骑兵队伍的气势混在一块,拧成了一股绳。
随着长矛一指。
典韦两腿一夹马肚子。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炸雷一样的蹄声轰然响起。
三千大雪龙骑,全部动了起来!
马蹄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法阵纹路,这时候猛地亮起了光。
原本以为——穿着这么重的盔甲,拿着这么沉的长矛,肯定跑不起来。
结果本不一样。
反而比轻骑还快!
人和马跟长在一起似的,连成一体!
气势大了去了,吓人得很!
每一个大雪龙骑的兵,都至少有后天境后期的修为!
“这些骑兵?”
“不对劲!”
那腾起来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隗罗瞳孔一缩。这些骑兵身上的气势硬得可怕,战马也快得离谱。
本不像身披重甲、手握长矛的样子。
跟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跑起来竟然比轻骑兵还快!
那面在风里猎猎作响的大旗上,写着四个大字:大雪龙骑。
每个骑士都藏在盔甲里,盔甲、面具、还有战马身上披的甲,全都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这时候光芒闪个不停。
长矛上也一样。
刚才隔得远,没觉得有什么。
可等双方离得近了,隗罗才看出门道来!
这些人,居然个个都有修为?
而且他们身上的装备是怎么回事?
全刻了法阵?
他们用这种法子,来抵消重甲的影响,让战马跑得这么快?
他们把法阵当成白菜一样往装备上堆?!
等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
眨眼之间。
双方已经冲到跟前。
枯草乱飞,泥土四溅!
典韦骑在马上,双腿控着战马,一只手伸到背后,刷地拔出两柄巨大的黑色手戟,握在手里吼道:“!”
“!”
“把义渠人全宰了!”
“大雪龙骑,打到哪,哪就寸草不生!”
气冲天!
这阵势,把一万多义渠骑兵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隗罗这时候,箭已经搭在弦上了,不打也得打!
城墙上的风很大。
嬴少伤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投向远处的战场。他眼睛里隐隐有金色符文闪烁,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照样能把每一个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草地上已经被血浸透了。
断掉的手臂、脑袋,扔得到处都是。
三千大雪龙骑冲过去,就跟黑色的镰刀一样,收割着那些义渠人的命。他们身上的盔甲、战马的护甲、手里拿的战矛,全都泛着一层淡淡的光。那光一冒出来,速度就更快了,防御更硬,矛头也更锋利。
对面义渠的骑兵足足一万多人。
这边才三千。
三倍还多的兵力差距,放谁眼里都是送死。
可义渠人碰上的是秦国最狠的部队。大雪龙骑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后天境后期,身上的装备还被禁制师加持了两重法禁。
用嬴少伤自己的话说,这就是大秦铁骑里的天花板,比黄金火骑兵都猛。
他有整整一万大雪龙骑,每套装备都加了禁制。
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就能上的。
放眼整个战国七雄,不管是大秦的铸剑师,还是其他国家的炼器师,把兵器盔甲打造出来之后,想要再往上提威力,就得靠禁制。
禁制分法禁和灵禁。
法禁一共七十二层,每九层合成一重,凑满八重的话,威力能顶先天实丹境巅峰。灵禁更厉害,起步就得先天金丹境才能驾驭。
两重法禁,基本等于后天境巅峰。
别小看这两重禁制,不光要砸资源材料,还得有禁制师来搞。
给一把刀、一件甲上禁制还行,上万个一起弄,那消耗的资源,想都不敢想。七国里头,带禁制的兵器宝物才几件?
就算是黄金火骑兵,也不敢这么烧钱。
也只有嬴少伤玩得起。他封地的禁制师,全是爆兵之后自己培养出来的。
就这样,花了这么多年,他也才凑够三万人的装备。”西戎八部既然敢打进来。”
嬴少伤嘴角微微一勾。”光顶住可不够。”
“得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后悔。”
这一战的输赢,关系着后面整盘棋。
就先拿义渠祭旗。
对秦国来说,这一仗要是栽了,后续全得乱套。岐山、谷口、郿城、虢城、畤城,还有陈仓的百姓,都得被西戎八部的铁蹄踩成烂泥。
嬴少伤的目标从头到尾就没变过——
义渠王的脑袋。
锦衣卫探来的消息说,这代义渠王有两把刷子,不是软柿子。
战场上疯了。
一万多义渠骑兵,碰上三千大雪龙骑,本不够看。
装备差远了,实力更不在一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