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大唐逆子:我囤粮震惊李世民》出自芝芝乐之手,历史古代题材,李匡的人设太讨喜了,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是历史古代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大唐逆子:我囤粮震惊李世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正文】
午后长安城忽然起了风,卷着黄土从朱雀大街一路刮进宫墙。
魏徵抱着一摞竹简穿过甘露殿回廊,两个文书官小跑跟在身后,其中一人手里还捏着方才刚抄录完的邸报抄本。
“陛下已有三未进午膳。”
魏徵驻足在殿门外,嗓音涩得像是嗓子眼里揉了沙粒。
殿内无人应答,只有翻动竹简的声响间或传出。
长孙无忌跪坐在案几左侧,手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粳米粥,粥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边缘泛起细密的裂纹。
房玄龄垂着头站在右侧,目光落在自己膝盖前的青砖缝里,那里嵌着半片枯叶。
将手中那两份折子第四次摊开又合拢,皮质的封面已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第一份帖子上的字迹端稳——世家掌仓的几位主事联名落款,言辞谦卑,每句话都像是用软尺量过分寸——“今岁春旱波及三州,仓廪实难再开”
“待秋收后必当竭尽”
“还请陛 ** 恤万民”
。
字里行间没有一个“不”
字,却把拒绝之意砌得滴水不漏。
他翻开的第二份文书更为刺目。
那是长安府尹递上来的巡查录,里面夹着一页纸,誊写的是一桩小事——城东曲池坊某处私宅连摆三酒宴,席间撤下的残羹装了整整三辆板车,运到城外泔水场时还引得乞丐哄抢。
巡检校尉顺藤摸瓜摸到庄子门房,押出来的帖子署名姓崔,祖上三代都在户部任过郎中。
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凡珍馐百二十盘,汤羹三十六瓮,果点不计其数,未动筷者过半。”
他猛地把折子掷出去,纸张在半空中散开,有一页飘落在房玄龄脚边。
“他们游宴三浪费的菜,够养活东市一整条巷子的难民。”
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指节攥得发白,“朕向他们借粮,他们回朕一句‘仓廪告急’……告急?”
房玄龄弯腰拾起那页纸,指尖触到纸面时顿了一下。
纸张还带着墨香,显然是近才誊抄的。
他将纸页按原折痕叠好,没有接话。
长孙无垢从屏风后绕出来,手里端着新沏的茶。
她走到身旁,将茶盏搁在案角,指尖轻轻覆上他攥紧的拳背。
茶汤表面浮着的几片姜丝缓缓沉底,蒸腾起一缕白气。
“陛下。”
她低声唤了一句,没有多言。
没有动,但握拳的力道松了些许。
他的目光掠过长孙无垢的鬓角,落在殿外那片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槐树枝上,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叹息的呼吸。
长孙无忌终于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年初时山东道递过一份折子,说青州的常平仓只剩三成底粮。
臣当时以为只是转运不通,派人去查——”
他顿了顿,“那几间仓的锁是新的,钥匙握在崔、王两家的账房手里。”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剩下风穿过窗棂时木框发出的嘎吱声。
忽然把案上那碗凉粥拂到地上,瓷片迸溅,粥液漫过魏徵的袍角。
几个侍从慌忙跪伏,长孙无忌膝盖外侧被碎瓷划过一道口子,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年是他们伸手帮朕拉稳了那把椅子,”
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今这把椅子长出了钉子,钉尖正往肉里钻。”
房玄龄终于开口:“世家折子上提了条件——七个州的刺史缺、十三个县的县令缺,还有御史台左丞的位置。
他们说这些缺补上了人,粮仓就能开。”
“用人换粮。”
盯着房玄龄,眼白里布满血丝,“他们是想让朕的朝廷挂他们的招牌。”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到门槛边,嗓音发颤:“陛、陛下,晋阳公主她……她跑出了掖庭,沿着宫墙往西边去了,奴婢们追不上——”
猛地转过身,衣摆带倒了案上的砚台。
墨汁泼洒出来,洇湿了地上那页世家联名的折子。
他没看那摊墨迹,抬脚就往外走,靴子踩过碎瓷片和墨渍。
“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边走边问,声音里的火气还没散尽,但多了几分父亲式的焦躁。
小太监爬起来跟在后面,手指着西边:“翻过两堵矮墙,朝着太液池的方向……那边有几间废弃的旧库房,公主说要去那边找什么宝藏。”
脚步顿了一瞬。
太液池西侧那几间库房确实是空的,当年修葺宫殿时剩下的旧料都堆在那里,平时无人看管,门锁常年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她一个人?”
转脸问身后的禁卫统领。
“回陛下,公主只带了一个小丫鬟,那丫鬟被甩在半路,正蹲在墙角哭。”
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长孙无垢提起裙摆跟在他身后,魏徵和房玄龄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长孙无垢一边疾走一边低声交代身旁的贴身女官:“派人去备一碟栗子糕,她早上没吃东西。”
禁卫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陛下,那几间库房……好像有些异常。
前几巡夜的禁卫说,半夜偶尔能听到库房里传出响动。”
他见回头看他,连忙压低声音,“但臣让人查过,门锁完好,窗户都是从里面钉死的,不像是有人潜进去。”
没有停步,只是眉骨微微压低了半分。
他把世家那两页折子的事暂时压进心底——眼下更急的是那个满宫乱跑的小女儿,五天前才从风寒里缓过来,烧刚退净,又惦记着满世界撒欢。
贞观年间的光,投在太极殿的蟠龙柱上,却无半分暖意。
殿内三人沉默得像是石像,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夹杂着某人心跳擂鼓般的沉重。
那道从宫外递进来的联名奏折,此刻就摊在御案上,折子边缘被攥得微微发皱。
这封折子不单单是请求,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直甩在大唐天子脸上——长安世家,终于等到了摊牌的时刻。
他们要把自家的子弟,一颗颗钉子般敲进朝堂的每一处缝隙。
而这背后藏着的意思,让喉间涌起腥甜:李唐皇室,要向这些盘踞百年的门阀低头了。
这场棋局,自己输了第一步,那下一步就是被扯下龙椅,变成个只会点头的木偶。
跟那些只想保住虚名的懦弱皇帝不同,骨子里淌着的是陇西军镇的血。
他见过刀尖上跳舞是什么滋味,也懂权力一旦松手就再也抓不回的凶险。
满朝堂即将塞满世家的面孔?他绝不允许。
可硬碰硬的代价,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三年前关内蝗灾的景象还烙在记忆里——田垄焦黄如同火烧过,连宫墙下都找不到半片绿叶。
长安城都饿得发昏,边境村落怕是连树皮都啃光了。
贞观三年五月,五州飞蝗蔽,颗粒无收的消息像雪片般飞进中枢。
次年秋收,又是三州报灾。
到了今年,流民水般涌向皇城,他们瞪着凹陷的眼睛,聚在城门外等着那口救命的粥。
这个节骨眼上跟世家撕破脸?那些世家大族仓库里堆着的粮食,足够收买饿疯了的百姓。
只要李唐失了民心,改朝换代不会比翻个巴掌难。
可若不翻脸,仓里早被连年赈灾掏空的粮食,又能从哪里变出来?总不能凭空从天上掉下来麦粒。
两面都是悬崖,脚下踩着的是条细细的钢丝。
的眼白泛起蛛网般的血丝,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叹息:“辅机,玄龄,你们二人,可有良策?”
长孙无忌跟房玄龄相互看了一眼,又同时把视线压向地面。
他们记得从前那些刀光剑影的子,这位陛下每回遇上坎儿,总能从他们这里掏出些管用的法子。
可这一次,两人喉头发涩,脊背僵直。
房玄龄率先垂下头去,声音发闷:“陛下,此局……无从下手。”
长孙无忌憋了半晌,补了一句:“臣以为,当速派兵南下,从江南诸州调粮。
至于城中那几家——”
他顿住,迟迟不肯往下说。
攥着案角,青筋从手背浮起:“说!”
长孙无忌猛地抬眉,又垂首:“世家那边,不宜动强。
眼下他们几家拧成一股绳,联名奏疏递上来的时机拿捏得极准,正卡在我们喉管上。
撕破脸,只怕西北还未平,腹心先烂。”
甘露殿内的空气像凝固的蜡,沉甸甸压在人肩上。
房玄龄躬身行礼时,衣料摩擦声细微而清晰:“陛下,臣亦是此意。”
的手重重拍在案几上,指尖泛白:“这么说,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同时低头,两道身影弯成相同的弧度,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
“退下吧。”
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袖子掠过案角时带落了一方砚台,墨汁溅在青砖上,洇开一团浑浊的黑。
两人应声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了许久才消失。
颓然坐下,脊背贴着冰冷的石阶。
一夜未阖的眼眶里布满血丝,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沿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迅速晕开。
“观音婢,”
他声音发哑,“辅机说的法子,去南方运粮……且不说江南各州还有多少余粮,光是一路车马颠簸、山林里的野兽、说不准什么时候变天的雨雪……等他们把粮食运回来,朕的百姓还能剩下几个?”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掐进掌心,“这条路,走不通。”
长孙无垢走到他面前蹲下,手指轻轻按在他口,顺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抚平那股郁结之气。”
陛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山穷水尽?”
抬起通红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眼前只剩一条路了——向那些世家开口。
他们得了面子,百姓得了粮食,皆大欢喜。
只是朕心里那点念想,怕是要再往后推十年、二十年,甚至……”
他没能说完。
长孙无垢的食指轻轻压在他唇上,阻止了后面的话。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弧度像三月枝头的花。
“陛下,今早朝前,有侍卫来报,说宽儿府上似乎囤了些粮食,数目还不小。”
她顿了顿,“宽儿那孩子打小就喜欢往仓里存东西,指不定这次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愣了一下。
李匡——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时带着钝痛。
那是他的次子,被父亲过继给了楚哀王李智云。
名义上还是父子,可这层关系早就薄得像张透光的纸。
当年李匡被送走那,他一个字都没说,愧疚像刺扎在喉咙里,从此下意识避开那张脸。
即便李匡就住在长安城里,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