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手术刀下的大明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历史古代小说,作者遂洲的赛特斯地狱使者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薛飞沈鸢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166973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
手术刀下的大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没亮,薛飞就起来了。他把器械全部检查了一遍——铜刀、镊子、剪刀、弯针,一件一件摆在桌上,用布擦净,裹好,塞进包袱。又带了几样常用的药,麻黄、桂枝、柴胡、黄芩,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的夹层。
秦木兰到的时候,天刚亮。她今天穿了便服,深蓝色短褂,腰间还是挂着那把刀。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侍卫,都是宁王府的人。
“薛大夫,马车在门口。”
薛飞背上包袱,锁了医馆的门。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济世医馆”的匾额。沈鸢不在,医馆空了。
“走吧。”
马车出了南昌城,往北走。武昌在南昌北边,三百多里路,走陆路要两天。秦木兰骑马跟在马车旁边,两个侍卫一前一后。
薛飞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路两边是稻田,稻子刚抽穗,一片绿油油的。但路边时不时能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坐在树底下,眼神空洞。
“这些人是从哪来的?”薛飞问。
秦木兰往路边看了一眼:“北方。去年黄河发大水,淹了三个府。今年又旱,颗粒无收。老百姓待不下去,就往南逃。”
“朝廷不管?”
秦木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薛飞放下车帘,没再问了。
马车走了半天,中午在一个镇子停下来吃饭。秦木兰找了一家小饭馆,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侍卫去买粮,秦木兰要了一壶茶,给薛飞倒了一杯。
“薛大夫,到了武昌,你只管看病。别的事,不要手。”
“什么事?”
“淮王的人可能会试探你。问你南昌的事,问宁王的病,问宁王最近在做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知道。”薛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们呢?”
“我们在大门口等着。”秦木兰说,“孙药商的宅子在武昌城南,离淮王府隔了三条街。淮王的人不会在孙家动手,但出了孙家的门,就不好说了。”
“你是说淮王会半路拦我?”
“不一定。”秦木兰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但有备无患。”
吃完饭,继续赶路。天快黑的时候,到了武昌城外。秦木兰跟守城的士兵交涉了几句,递了一块牌子,城门放行。
武昌城比南昌大。街道宽敞,两边的店铺都还开着门,卖布的、卖粮的、卖酒的,吆喝声不断。路上行人不少,穿着也比南昌的百姓体面些。
“武昌比南昌富。”薛飞说。
“武昌是水陆码头,南来北往的货都从这里过。”秦木兰骑马走在旁边,“淮王占了这块地方,光是过路税,一年就收几十万两。”
马车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下来。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孙府”。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看见马车,迎上来。
“什么人?”
秦木兰跳下马,递上一张名帖:“南昌来的,找孙老爷。我们家大夫是来给公子看病的。”
家丁拿着名帖进去了。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出来,瘦高个,穿着绸袍,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哪位是薛大夫?”
薛飞下了车,拱手:“我是。”
“薛大夫,久仰久仰。鄙人孙德茂,快请进。”
孙德茂把薛飞迎进门,秦木兰跟在后面。两个侍卫留在门口。
孙府很大,比一般的商人家宅阔气。院子里的假山、水池、凉亭,一步一景。但薛飞注意到,廊下的灯笼有几盏没亮,水池里的水也脏了,像是很久没打理。
“孙老爷最近手头紧?”薛飞随口问。
孙德茂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薛大夫好眼力。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勉强撑着。”
他把薛飞领进正厅,上了茶。秦木兰站在薛飞身后,手按着刀柄。
“孙老爷,先看看令郎的病。”
孙德茂连忙站起来:“薛大夫这边请。”
穿过正厅,走过一条回廊,到了一间厢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阵阵呻吟。孙德茂推开门,一股酸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薛飞走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肚子高高鼓起来,像扣了一口锅。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裂,发出含混的呻吟。
薛飞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肚子鼓胀,肚皮发亮,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他按了按——硬,但不像肠梗阻那种硬法。又按了按腿——凹陷性水肿,按下去的坑半天弹不回来。
“多长时间了?”
孙德茂说:“三个月了。开始是没力气,不想吃饭。后来肚子慢慢大起来,腿也肿了。找了好多郎中,有说是鼓胀的,有说是水症的,吃了几十副药,越吃越重。”
“黄疸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个月。先是眼睛发黄,后来全身都黄了。”
薛飞把了脉。脉沉迟,细弱无力。又翻看了病人的眼睑——苍白,血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想了一会儿。
肝病。但不是普通的肝硬化。黄疸、腹水、水肿、贫血,这些都能对上,但发病太快了——三个月就从正常到这个程度,太快了。
“令郎喝酒吗?”
“不喝。”
“吃过什么不净的东西?”
“没有。家里的饭跟我们一起吃的。”
薛飞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中毒。不是被人下毒,是吃了某种有毒的东西,比如发霉的粮食里的黄曲霉素。黄曲霉素伤肝,快的话几个月就能要命。
“孙老爷,令郎发病之前,家里有没有买过发霉的粮食?”
孙德茂愣住了:“发霉的粮食?这……怎么会吃发霉的粮食?”
“我不是说吃的。我是说,你们家有没有储存不当的粮食,发霉了还留着?”
孙德茂想了想,脸色变了一下:“有……去年从北边进了一批玉米,路上淋了雨,到的时候已经发霉了。我是想扔的,但管家说晒晒还能吃,就……”
“给令郎吃了?”
“不知道……家里的饭是厨房在管,我很少过问。”
“把那批玉米找来,让我看看。”
孙德茂赶紧让人去查。不一会儿,管家扛着一袋玉米来了,袋子一打开,一股霉味冲出来。薛飞抓起一把玉米看了看——玉米粒上有一层黄绿色的霉斑,密密麻麻。
“就是这个。”薛飞把玉米放下,“发霉的玉米里有毒,吃了伤肝。令郎的肝已经坏了大半。”
孙德茂的脸白了:“那……还能治吗?”
“治不了。肝坏了,治不好。”薛飞看着孙德茂的脸一点一点垮下去,继续说,“但能让他多活几年。”
孙德茂猛地抬起头:“怎么治?”
“先把腹水放掉,再把饮食调过来。不吃发霉的东西,不吃油腻的,多休息。我能开方子帮他保肝,但他的肝已经坏了,好不了。”
孙德茂的眼眶红了:“薛大夫,只要能让他多活几年,您尽管治!”
“去准备一盆热水,最烈的酒,净的布,还有一细竹管。竹管两头打通,中间磨光,不能有毛刺。”
孙德茂赶紧让人去准备。
薛飞打开包袱,把器械一件件摆在桌上。秦木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东西备齐了。薛飞用酒洗了手,让病人侧躺,露出肚子。他在肚脐旁边摸到了腹水最集中的位置,用酒擦了擦病人的皮肤,然后拿起铜刀。
刀尖刺进皮肤。
病人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紧。孙德茂在旁边攥着拳头,手在抖。
薛飞的手很稳。刀尖穿过皮肤、皮下脂肪,进入腹腔——暗黄色的液体从刀口涌出来。他把竹管塞进刀口,让腹水顺着竹管往外流。
接了满满两铜盆。
病人的肚子慢慢瘪下去了。鼓胀的肚皮像泄了气的皮球,皱了起来。病人的呼吸也顺畅了,呻吟声小了。
腹水放完,薛飞拔出竹管,用酒冲洗伤口,缝了两针。
“三天后拔管。”他把器械收拾好,洗了手,坐下来开方子。“这个方子,保肝健脾利水。一一剂,连服一个月。”
孙德茂接过方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薛大夫,您要多少诊金?”
“不要诊金。”
孙德茂一愣:“不要?”
“不要钱。我要你一样东西。”
孙德茂的脸色变了一下。秦木兰的手按上了刀柄。
薛飞从怀里掏出那枚楚家的信印,放在桌上。
“楚家跟你。你的药材从武昌走水路,运到南昌。价格按市价走,不压价。”
孙德茂拿起那枚印章,翻来覆去看了看。
“薛大夫,你这是替宁王来做说客的?”
“不是替宁王,是替病人。”薛飞看着他,“你的药材运到南昌,能救南昌的百姓。南昌的百姓需要便宜的药材。你赚该赚的银子,百姓花该花的钱。两全其美。”
孙德茂沉默了一会儿,把印章放下。
“淮王不会答应的。他会卡我的货。”
“不走陆路,走水路。淮王的手伸不到水里。”
“水路也有淮王的人。”
“楚家在广州有关系,你的货到了武昌,上船之前,楚家的人会处理。”
孙德茂看着薛飞,沉默了很久。
“薛大夫,你是郎中,不是商人。你不该管这些事。”
“我管的不是生意。”薛飞站起来,“我管的是病人。你的药材到了南昌,南昌的百姓就能看得起病。这就是我的事。”
孙德茂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你跟别的郎中不一样。”
“很多人都这么说。”
孙德茂拿起那枚印章,揣进怀里。
“行。我答应了。楚家什么时候来谈?”
“三天后。楚小姐会亲自来武昌。”
孙德茂点了点头。
薛飞背上包袱,走到门口,回头说:“令郎的腹水可能还会再长。长到喘不上气了,就按我刚才的方法放掉。方子不能断,饮食上要忌口,发霉的东西一滴都不能沾。”
“记住了。薛大夫,多谢。”
薛飞走出孙府。秦木兰跟在后面。
“成了?”她问。
“成了。”
“淮王那边怎么办?”
“孙德茂的船走水路。淮王的手还没那么长。”
秦木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薛飞上了马车。马车驶出巷子,往南城门方向走。走了不到半条街,前面突然出现一群人,把路堵了。
打头的是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白面,薄唇,骑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护卫,把整条街封了。
锦袍人下了马,走到马车前面,笑着拱手。
“薛大夫?久仰久仰。本王淮王朱桢,听说来了贵客,特来迎接。”
薛飞掀开车帘,看着那张笑脸。
淮王。
笑面虎。
秦木兰的手按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