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从没见过这种兽材。
青石城也有猎妖队，偶尔会带回妖兽骨、兽皮、兽牙。
可那些东西大多要么被血污糊着，要么被刀砍得七零八落，真正能卖出高价的，早被大铺子提前订走。
沈长青带回来的不同。
兽骨不大，却骨纹完整。
兽牙只有手指长，边缘却锋利，灵力一探进去，隐隐有刺痛感。
那张破碎兽皮最差，边角撕裂，但中间一块坚韧完整，用来裁护腕、补甲、做符底都够。
至于那半截新鲜兽爪，血还没凉。
林小满蹲在地上，看得眼睛发直。
“少东家，这些……能卖多少？”
沈长青已经冷静下来。
“不能直接全卖。”
林小满一愣：“为什么？午时快到了，我们不是急着要灵石吗？”
“急，但不能露怯。”
沈长青拿起兽骨，擦掉上面沙尘。
“一个快倒闭的铺子，忽然拿出一堆新鲜兽材，别人第一反应不是买，是问我们从哪来的。”
林小满明白了。
“那怎么办？”
“拆开卖。”
沈长青把兽材分成三堆。
第一堆，三截骨纹完整的兽骨。
第二堆，两枚兽牙和那只泛黑兽爪。
第三堆，破碎兽皮和新鲜断爪。
“先卖第一堆。”
林小满问：“卖给谁？”
沈长青想了想：“散修。”
大铺子压价。
家族问货源。
符师、炼器师识货，但也容易追问底。
散修最好。
他们缺材料，缺便宜货，也缺一次捡漏的机会。
沈长青把三截兽骨包起来，带着林小满去了前铺。
门一开，外面还有几个人等着看热闹。
见他出来，有人笑道：“沈掌柜，还继续吗？”
沈长青也笑：“不清了。”
“怎么，不卖了？”
“刚进了点货。”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
万宝铺刚才还空得能跑老鼠，哪里来的货？
沈长青没有解释，只把三截兽骨摆到柜台上。
兽骨一出现，铺子里的空气像是变了一下。
几个散修的眼神立刻不一样。
他们常年在城外讨生活，认货未必精，但兽材新不新、灵气足不足，看一眼就有感觉。
一个络腮胡散修凑近，伸手想摸。
沈长青抬手挡住。
“只看，不摸。”
络腮胡不满：“沈掌柜，你这做生意还不让验货？”
“验货可以，押一块灵石。”
“哪有这规矩？”
沈长青淡淡道：“万宝铺新规矩。”
旁边有人笑：“沈掌柜，这是快倒闭了，规矩也多了。”
沈长青不恼，只道：“骨纹完整的一阶兽骨，适合磨粉制符墨，也可入淬体药浴。一截六块灵石，三截一起拿，十五块。”
铺外笑声一下少了。
有人皱眉：“六块？你抢呢？这种骨头城南猎妖队也卖。”
沈长青拿起一截兽骨，灵力一催。
骨纹里立刻浮起淡淡黑光。
空气里有一股粗粝煞气散开。
几个散修脸色微变。
“这是……荒煞骨？”
沈长青不知道这名字是不是对的。
但他面不改色。
“识货。”
络腮胡眼神顿时热了。
他前几刚接了一个护送任务，正愁淬体药浴材料不够。荒煞骨虽然煞气重，但便宜好用，散修最喜欢。
“十二块，三截我拿了。”
沈长青把骨头往回一收。
“十五。”
“十三。”
“十五。”
“沈掌柜，你别太狠。”
“午时前，只卖这一批。”
络腮胡看了看旁边几人。
另一个瘦削散修忽然道：“十五我要了。”
络腮胡急了：“等等，是我先看的！”
沈长青微笑：“价高者得。”
“十六！”
“十八！”
铺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林小满站在柜台后，心跳越来越快。
三截兽骨。
成本算起来，几乎白捡。
价格已经到了十八块。
那瘦削散修咬牙：“二十！”
络腮胡脸色难看，最终没再加。
沈长青把兽骨推过去。
“二十块下品灵石，货出本铺，概不退换。”
瘦削散修掏出灵石时手都在抖。
沈长青接过灵石，指尖很稳。
二十块。
距离租金三十块，还差十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沈掌柜，还有没有？”
问话的是一个穿灰衣的年轻符师，袖口沾着朱砂，眼睛直勾勾盯着柜台。
沈长青看了他一眼。
符师。
真正的大客户。
他却没有立刻拿货。
“午时前，只这一批。”
年轻符师皱眉：“我出高价。”
“高价也没有。”
沈长青顿了顿。
“不过明或许有。”
这句话像钩子一样，把年轻符师的心吊住了。
“当真？”
“万宝铺开门做生意，不拿客人寻开心。”
年轻符师深深看了沈长青一眼，转身离去。
林小满急得小声道：“少东家，我们还有货啊。”
沈长青把二十块灵石收好。
“有货才要藏。”
他带着林小满进后堂，把那枚兽牙和泛黑兽爪取出来。
“第二批，卖给炼器铺。”
林小满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租金够了？”
“不止。”
沈长青看了看天色。
午时前，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赵天虎要来搬匾。
沈长青把兽牙放进木盒，语气平静。
“让他来。”
“正好让他看看。”
“万宝铺的匾，他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