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回来时，跑得满头是汗。
她手里拿着一张租契回执，像抱着一件法宝。
“交了！周管事亲手收的！”
沈长青接过回执，看了一眼上面的朱印。
青云坊市租金，已清。
万宝铺至少还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
放在以前，沈长青会觉得只是多喘一口气。
现在不一样。
有万界商印，一个月能做的事太多。
林小满小声问：“少东家，我们手里还剩多少灵石？”
“六块。”
林小满的笑一下僵住。
交完租，又快没了。
沈长青却不慌。
“还有货。”
他把破碎兽皮和半截新鲜兽爪取出来。
兽爪带回后一直用破瓷盆扣着，血腥味仍然很重。
林小满看了一眼，小脸发白。
“这个也卖？”
沈长青摇头。
“这个我用。”
“用？”
“淬体。”
林小满吓了一跳：“少东家，你会配药浴？”
“不会。”
“那你还用？”
沈长青认真道：“不会可以找会的人。”
半个时辰后，韩老被请来了。
韩老住在东街后巷，年轻时做过鉴宝师，后来眼力还在，修为废了，一直靠替人看货混子。
他一进万宝铺，就闻到兽血味。
“你小子又从哪弄的东西？”
沈长青把兽爪推过去。
韩老本来漫不经心，看清兽爪后，眼皮一跳。
“新鲜的？”
“刚到手。”
“这不是青石城附近的妖兽。”
沈长青笑而不语。
韩老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嘿了一声。
“你爹当年就神神秘秘，没想到你也学会了。”
沈长青道：“能配淬体药浴吗？”
“能。兽爪里有血煞，太冲，直接用会伤经脉。得加止血散、清心草和一味温阳的药材中和。”
“清心草多少灵石？”
“三株一块。”
“温阳药材？”
“最便宜的赤阳，两块。”
沈长青算了算。
还能承受。
他让林小满去买药，又取出两块灵石给韩老。
韩老接了灵石，啧啧称奇。
“沈小子，你今发财了？”
“小财。”
“小财就敢淬体？”
沈长青道：“不淬体，下次进货可能就回不来了。”
韩老眯眼。
他没问“进货”是什么意思。
老江湖最懂规矩。
不该问的货源，别问。
药材买回后，韩老在后院架起大锅。
兽血入锅时，水面立刻变成暗红。
一股腥热气息冲起，林小满站在门口都觉得口发闷。
韩老把药材一株株丢进去，最后撒入止血散。
锅中血水翻滚，竟隐隐凝出一头骨刺狼影。
林小满惊呼。
韩老一掌拍散狼影。
“普通一阶妖兽也没这么凶，这东西生前怕是常年吃血肉长大。”
沈长青脱去外衣，坐进木桶。
药液倒入桶中。
灼痛瞬间冲上全身。
像有无数细针扎进皮肉，又像有人拿火烤骨头。
沈长青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韩老站在旁边：“撑住。撑不过就爬出来，别硬装。”
沈长青咬牙。
爬出来？
赵天虎炼气五层。
他炼气三层。
荒兽界随便一只骨刺狼都能追得他狼狈逃命。
他有什么资格爬出来？
药力一点点钻进体内。
原本薄弱的灵力被血煞冲得翻滚，皮肉发烫，骨骼发麻。
沈长青疼得眼前发黑，却仍然死死按住木桶边缘。
他脑海里闪过钱掌柜的笑，赵天虎的刀，周明那句“午时前交不上三十块，铺子照收”。
然后是荒兽界遍地兽骨。
那不是危险。
那是仓库。
他的仓库。
“再来。”
沈长青声音嘶哑。
韩老眼神微变。
“小子，可以了。”
“药力还没尽。”
韩老沉默片刻，又舀起一瓢药液浇在他肩头。
血雾升起。
沈长青体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堵住许久的水渠被冲开。
炼气三层的灵力猛地一涨。
虽然还没突破四层，却厚实了近三成。
更重要的是，他的皮肉强度明显提升，手掌握拳时，骨节咔咔作响。
一个时辰后，药液变淡。
沈长青从木桶里站起。
林小满赶紧转过身。
韩老上下打量他。
“没突破，但基稳了。你以前修炼太虚，像一只空袋子。现在袋子厚了，能装更多灵力。”
沈长青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肩膀。
疼。
但舒服。
这是资源堆出来的实感。
他以前苦修一个月，都不如这一桶兽血药浴。
沈长青笑了。
“韩老，如果这种兽血再来几份，我能不能突破炼气四层？”
韩老眼皮一跳。
“再来几份？你当这玩意是井水？”
沈长青没回答。
林小满却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想起那道银光。
想起沈长青消失前说的“进货”。
也许对别人不是井水。
对少东家，未必。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一个伙计匆匆跑进来。
“沈掌柜！赵天虎来了！”
沈长青拿起搭在一旁的外袍，慢慢穿好。
韩老皱眉：“要不要避一避？”
沈长青感受着体内厚实许多的气血，笑了笑。
“避什么。”
“租金交了，货也有了。”
“现在该他避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