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3章

小腹时疼时不疼了两三,纪瑾珩也连着没睡过一个好觉。

好不容易第四不疼了,他又一早被院中一声又一声的劈柴声给惊醒。

斧刃劈砍木柴的闷响一下下撞在窗棂上,震碎了清早的晨光,也搅没了纪瑾珩所有的睡意。

他穿戴好开门出去。

院里,女子襻膊束袖,素白小臂露在微凉空气里,正握着一柄斧头对准摆好的木头劈下去。

她动作熟练,落斧沉稳,一斧子下去柴立马变为了两半。

纪瑾珩右手被震的微微发麻。

他想不明白,杂物房中明明堆了那么多柴,容漪还劈新的做什么?

同以往几一样,哪怕看到了他,容漪也全当他不存在。

纪瑾珩不想自讨没趣,兀自洗漱去了。

用早饭时,容漪单独备了一份饭菜。

语气没什么情绪交代:“我待会儿要出趟门,你记得别锁院门。”

纪瑾珩虽疑惑,却没多问。

头高照,赶在一天中头最暖的时候,容漪出门了。

一同带走的,还有那份她准备好的饭菜。

纪瑾珩望着她离去背影,捏着茶杯的手微收力道,眸色幽沉了几分。

这个结果分明就是他想要的。

可当容漪对他客套又冷淡的模样,他又心绪难平。

一直到午后都不见人回来。

纪瑾珩索性也出了门。

不知去往何处,他在门前站了会儿,看到不远处王嫂子家院门敞着。

陡然想起那方手帕,他提步而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中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院里,王嫂子抓着吴小丫,挥手对着她屁股边打边训斥:“你这孩子,都跟你说了别爬水缸,别爬水缸!就是不听话!”

王嫂子下手看着重,实则收了大半力气,怕真伤着闺女。

她手上教训着,语气里满是后怕:“水缸边那么滑,万一掉进去淹着,爹娘不在跟前,谁救你?”

吴小丫耷拉着脑袋,豆大的泪珠滚落在衣襟上,肩膀因抽泣不断抖动着:“我、我就想够水缸上的槐花……”

“下次再不听话,就让你爹好好管教你!”

小姑娘一听吓坏了,红着双眼一把抱住她娘的腿:“娘,我知道错了,你别告诉爹,爹他会打死我的。”

终究是亲闺女,王嫂子叹了口气,声音软和下来:“要不是我发现的早,你今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以后不准再犯了知道吗?”

吴小丫连连点头,一副可怜样儿的抹了抹眼泪。

看了许久的纪瑾珩抬手叩门,

闻声,院里的王嫂子和吴小丫齐齐朝门口看来。

“奚公子,你来了!”王嫂子知他来意,半点没废话:“你快请进,我这就去给你拿帕子。”

她蹲下身塞了颗糖给吴小丫,松开她手:“行了,娘有事,自己一边儿玩去啊。”

小姑娘罕见的把糖塞回她手里,踮起脚在她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糖给娘吃,娘不生气。”

“鬼机灵!”王嫂子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笑着说了句:“也不知道谁教你的。”

小姑娘甜甜回了句:“容漪姐姐说娘生气了就这样哄。”

“好好好。”王嫂子揉了揉她脑袋,又把糖塞回她手心:“娘不生气了,糖给小丫吃。”

纪瑾珩将母女两人对话尽收于耳,听到“容漪”两字时,心中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记得很清楚,那晚,容漪也是这么哄他的。

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糖出神,吴小丫怯生生的朝他挪了几步。

颤巍巍将手里的糖递给他:“大哥…哥,你吃糖吗?”

纪瑾珩隽然容色柔缓下来。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儿时,这小女娃躲在柱子后看他,压不敢靠近。

沉吟片刻,他摇头,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温和些:“哥哥不吃。”

小姑娘眨了眨眼,低下头:“好吧。”

静默几息,她又抬起头,壮着胆子说:“我认得你,你是容漪姐姐的未婚夫。”

“爹娘说,未婚夫就是你以后会娶容漪姐姐,会跟她生活一辈子。”

她仰着脑袋,一脸童真问:“所以,你会一辈子对容漪姐姐好吗?”

“就像……”她挠挠脑袋:“就像我爹对我娘那样?”

纪瑾珩失神了一瞬。

跟容漪生活一辈子吗?

脑中忆起这半个多月的相处。

他第一个念头竟是:好像也不错。

没有那么多是是非非,子平淡温馨……

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下,他理智一并被拉回了现实。

“大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吴小丫有些急了。

纪瑾珩嘴唇动了动,不知如何作答。

“哦~,我知道了。”吴小丫人小鬼大,一脸我都知道了的表情:“爹说这是害羞,大哥哥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回答。”

“没关系,等下次见容漪姐姐,我来代大哥哥传话,说大哥哥想和她生活一辈子,还要一辈子对她好。”

“你小小年纪的哪儿懂什么‘一辈子’。”王嫂子从屋内出来,刚好听到了自家闺女的话,赶她:“别瞎掺和了,快给你的小鸡喂食去。”

小姑娘撇撇嘴,对着她扮了个鬼脸:“谁说我不懂,爹说只要相爱的两个人一直在一起,直到头发花白,就是一辈子,就像他和娘一样。”

“你这孩子——”

王嫂子佯装要给她一爆栗,她麻利的溜了。

“奚公子,小孩子的玩笑话,你别见怪。”

“没事。”

纪瑾珩见手帕修补的一如最初,满意地收好。

想了想,他故作不经意的开口:“我有点事想请教一下王嫂子。”

“什么请教不请教的,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王嫂子热忱的摆摆手:“有什么事你大大方方说。”

“是这样,我瞧容……”纪瑾珩清了清嗓子:“漪漪家杂物房中堆有许多劈好的木柴,她宁愿重新劈新柴都不肯搬出来烧,这是为何?”

“你说这个呀!”王嫂子长叹息一声,娓娓道来:“那些柴都是她爹去世前一天劈好的,她舍不得用呢。”

“你别看这姑娘如今豁达健谈,其实挺可怜的,十一岁不到亲爹就死了,满十五岁没多久她娘也死了,就留她孤身一人。”

“容家是百多年前逃荒来的临水村,又都是代代单传,到她这一代,那是一个本家亲戚都没有。”

“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姑娘,就算有家底儿傍身,可还是过的苦啊。”

“你是不知道,她娘刚过世那一年,多少人看她年纪小,觉得她好欺负,不是想强占她家的地,就是想强占她家的房子。”

“得亏她是个硬气有主见的,硬靠自己扛了过来,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竟是……这样么?

纪瑾珩垂在身侧的指尖收紧,喉间又闷又堵。

他派人查到的信息并不详细,因而对容漪过往境况知之甚少。

竟不知,她从前过的那般不如意。

“多谢告知。”他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朝王嫂子行了一礼。

“奚公子,恕我多嘴,漪漪是个好姑娘,她就是怕有人是觊觎她家产才娶她,所以这些年迟迟没成婚。”

“不是她眼光挑,而是她怕所托非人,总是慎重又慎重。”

“你们的婚事我听她提过几嘴,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不错的人,希望你以后莫要辜负了她。”

王嫂子语重心长说完,到最后声音都变的有些哽咽。

纪瑾珩眼底情绪翻涌,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要走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一件事:“王嫂子可知……漪漪她有没有什么腹痛的病症?”

腹痛的病症?

王嫂子摇头:“没听说过啊。”

“就是喝了红糖姜枣茶可缓解的病症,王嫂子当真没听她说过?”

王嫂子先是懵了几息,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纪瑾珩拧眉,不明白她笑什么。

直到她含蓄的道明缘由,他脸腾地一下从耳烧到了脖子。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