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清吧里。
灯光昏黄，爵士乐低沉醉人。
齐央终于等到了林昭昭。
林昭昭端详了下齐央的打扮。
鲜少能看到她这么乖巧的一副样子，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妆虽然淡淡的，却特意放大了她漂亮的眼睛，显得十分无辜。
她伸出手轻佻地抬着齐央的下巴。
“这么乖的小妹妹，今天落单呀？”
齐央顺势靠了过去。
“你包养我算了，我能一直装这么乖。”
齐央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生无可恋的余韵。
林昭昭凑近问：“怎么了？被人吸了似的？”
齐央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呵呵。”
“相亲好累。”
林昭昭：“……这么快就开始啦？”
“嗯。”
“那我和你说个惊天大秘密，保证你不累了。”
几秒后.
齐央皱着一张脸，一脸嫌弃。
“咦~难怪杭旭年天天和蒋燃墨在一起.”
她往林昭昭那边又靠了靠，压低声音。
“他俩是不是……”
林昭昭赶紧打断她：“不是，我哥直的，我哥钢铁直！”
齐央眨了眨眼。
脸上写满了“真的吗？我不信”。
林昭昭只能说：“我哥三年前喜欢过一个女孩，没追到而已，我舅舅说，他躲在家里We哇哭了两天。”
齐央怔了一下。
“你哥？为女孩哭？”
“我也是听说的，具体不清楚。”林昭昭摊摊手，“反正有这么回事。”
齐央的眼睛眨了眨。
突然好嫉妒那个女孩。
居然可以让蒋燃墨哭！
她都没把他骂哭！
没来得及细想什么，林昭昭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电话屏幕显示：哥。
林昭昭接通视频。
屏幕亮起的瞬间，蒋燃墨那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眉眼低压，嘴角微抿。
“林昭昭，又出去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甚至是稍显缓慢，但就是让人觉得震慑力十足。
林昭昭缩了缩脖子，条件反射地开始解释。
齐央侧头看着。
蒋燃墨和别人说话是这样的？
倒是她没见过的一面。
还挺不一样。
蒋燃墨转着手中的笔，抬眼，语气低沉，不容置疑。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晚上不要一个人……”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齐央从旁边探出了一个头。
毛茸茸的碎发，素净的一张脸，眼睛扑闪扑闪的。
隔着屏幕。
四目相对。
蒋燃墨手里的笔掉了。
“啪嗒”一声，清脆地滚到了桌面上。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开口，语气轻快不少，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努力压制的上扬。
“怎么着，娇气包，你也在呀。”
听他这语气，齐央白了他一眼。
还以为蒋燃墨转了性，成熟稳重了呢。
谁知道，还是江山已改，本性难移。
“怎么着，查妹妹的岗？”
齐央把脑袋收回来，靠在卡座的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放心，我今天亲自给她送回去，保证一头发都不少。”
蒋燃墨却没接这茬。
他看着屏幕里齐央的脸，脑子像死机了一样，嘴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怪怪的。”
他又吞咽了下口水。
镜头里，昏黄的灯光下，她嫩的。
她绑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发型，不是平时那种精致到每一头发丝都有章程的长卷发，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
怪美的。
还好……可爱……
闻言，齐央蹙着眉头，凑近透过镜头盯着他的眼睛。
虽然隔着镜头，蒋燃墨依旧觉得太近了，近到他不自觉地想后退一些。
“蒋燃墨！”
齐央的声音把他从某种不可名状的走神中拽回来。
“嗯？”他应道。
“你没话说了？管什么闲事！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少和我废话，不然我见到你，肯定给你一巴掌，哼。”
她坐在一旁双手抱，这一天的怨气正好没处撒呢。
他要是敢撞枪口，她可就找到出气筒了。
蒋燃墨没说话，镜头只能拍到齐央一半的脸。
齐央说：“哥，你没事的话，我挂了，我今天肯定早点回去，央央不高兴，我陪她一会儿。”
“她为什么不高兴？”蒋燃墨问得很快。
“关你屁事！”齐央再次夺过手机。
相亲三个，都是丑男的事，要是被蒋燃墨知道，那还不得嘲笑她？
他能把这事刻在她墓碑上，每年清明节拿出来回味一遍。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没事挂了，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本意是关心她，可看到齐央的装扮，蒋燃墨马上想到了林昭昭说的相亲。
她真的相亲去了？
心下莫名不爽。
说不出来哪里不爽。
就是不爽。
非常不爽！
蒋燃墨：“谁要管你的事，我就是问问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齐央瞬间炸毛。
“蒋燃墨，你有病！”
“怎么，你有药？”
“你疯狗！”
“你还娇气包、小气鬼呢！”
“蒋燃墨，我了你。”
“你来啊，我等着。”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下巴微扬。
……
两人你来我往，齐央已经拿着手机和蒋燃墨吵起来了。
林昭昭在一旁：“……”
他们俩还记得最开始叫自己出来，和打视频过来的原因吗？
为什么又进行这种无脑小学生式斗嘴呀？
齐央不想和他吵了，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丢还给林昭昭，端起面前的杯子灌了一大口。
“你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是不是专门来气我的？”齐央越想越气，“我本来心情就不好，他非要撞上来！”
林昭昭斟酌了一下措辞。
“央央。”
“你有没有想过，我哥打电话是来找我的。”
“然后他看到你，就把我忘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齐央说：“你哥变态，我打两巴掌就好了。”
林昭昭：“……”
不过骂完人之后，齐央情绪舒服多了。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
“走吧，送你回家。”
……
齐家老宅。
齐央踏进客厅的时候，发现灯还亮着。
齐大明和江媛并肩坐在沙发傻上，面前茶几上摊开一大摞文件。
两人戴着老花镜，碰着头，在商量着。
“这个不错，海归，金融博士。”
“太矮了，像个木墩子。”江媛辣评。
“这个呢，家里是做房地产的。”
“房地产行情不好，钱不够她花的。”
……
头疼。
齐央站在玄关处，默默看着这一幕。
她走过去，从果盘里叉了一块水果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他们手里的资料，打定了主意。
必须，赶紧……跑。
再见几个男人，她饭都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