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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七天的准备时间,苏尘一天都没有浪费。

头三天,他把全部精力扑在了那部无名剑诀上。玉简里的内容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一个人在虚空中舞剑,没有招式,只有轨迹。那轨迹像流星、像瀑布、像风吹过麦田时掀起的波浪,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每一次都带着同一种东西。

剑意。

不是剑招,是剑意。招可以学,意只能悟。苏尘在栖霞峰后山的瀑布边坐了三天三夜,看着水流从高处跌落,在岩石上撞得粉碎,又汇成新的水流向下游奔去。他看着看着,忽然就明白了——剑的本质不是刺、劈、撩、扫这些动作,而是“去”。

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一剑出去,不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吓人,就是为了“到”。到它该到的位置,做它该做的事。就这么简单。

第四天,苏尘开始练剑。他练的不是招式,是感觉。闭上眼睛,把铁剑握在手里,想象这把剑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现。意念到哪里,剑就到哪里。

练到第六天的时候,王腾来找他切磋,被他一剑挑飞了手里的长剑。王腾愣了半天,捡起剑来又试了一次,这次连剑都没,苏尘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你这是什么鬼剑法?”王腾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脸后怕。

“没名字。”苏尘收剑入鞘,“就叫没名字剑法。”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第七天,苏尘没有练剑。他把那三棵赤炎果树苗移植到了栖霞峰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用炎阳石和灵石布了一个简易的温养阵。果苗已经有将近一尺高了,叶片从嫩绿变成了深绿,隐隐泛着一层红光,像是有火在叶脉里流淌。

“等我回来。”苏尘摸了摸最大的那棵苗的叶片,像是在跟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告别。

切磋的子到了。

栖霞峰演武场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天玄宗这边出动了将近两千名弟子,把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高台上坐着秦行政和六大长老,青云宗那边来了二十多人,以赵德海为首,赵天和王浩坐在前排,颜如玉坐在最后面,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苏尘站在天玄宗十人队伍的最末尾。他刻意选了这个位置,不是因为自卑,是想看清楚所有人。

对方十人的名单他已经烂熟于心——赵天、王浩、颜如玉,再加上七个筑基中后期的弟子,每一个都是青云宗精挑细选出来的。这支队伍的水平,放在东域任何一个宗门里都算是顶尖的。

秦行政和赵德海各自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之类的废话,在场的人没一个当真。友谊第一?两宗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用“友谊”两个字了?这分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不过战场换成了擂台,武器换成了拳头和法术。

切磋采取擂台制,双方各出十人,败者下场,胜者守擂,直到一方的十人全部被淘汰。

第一场,天玄宗派出了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叫刘川。青云宗那边派了一个同样筑基中期的弟子,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最后刘川以微弱优势取胜,但自己也消耗了大量的灵力,第二场就被青云宗的第二个人轻松击败。

前五场,双方各有胜负,比分咬得很紧。

第六场,青云宗那边派出了赵天。

赵天走上擂台的时候,苏尘注意到他眼底有一层不正常的红光,瞳孔微微发散,太阳上的青筋比平时鼓了很多。

爆灵丹,已经吃了。

赵天现在的实际战斗力,相当于筑基后期。而天玄宗这边第六场派出的弟子只有筑基中期,三招就被赵天轰下了擂台。

第七场、第八场,天玄宗连输两场。赵天站在擂台上,像一头红了眼的公牛,每打赢一场就朝着天玄宗的观众席大吼一声,态度嚣张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天玄宗的水平?”赵天把自己衣服领子扯开,露出口一块红色的印记——那是爆灵丹的药力在皮肤下涌动形成的,“来啊,还有谁?”

李天明坐在天玄宗的观众席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恨苏尘,但他更恨赵天这副嘴脸——在别人的地盘上耀武扬威,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这是骑在人头上拉屎。

但他没有站出来。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现在的赵天,筑基中期对筑基后期,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他能忍,不代表别人也能忍。

第九场,天玄宗这边派出了内门排名第五的孙阳,筑基后期。

孙阳的上场让天玄宗的弟子们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是上一届宗门大比的第五名,擅长雷系法术,攻击力在内门排得上前三。一个筑基后期的雷系修士,对上被丹药强行提升到筑基后期的赵天,胜算至少六成。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爆灵丹的副作用。这种丹药提升修为的方式不是温和地拓展经脉,而是粗暴地燃烧使用者的生命力来换取力量。燃烧的过程会产生一种狂暴的气场,让使用者进入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没有疼痛感,没有恐惧感,连最基本的自保意识都会丧失。

换句话说,赵天现在是一个不怕疼、不怕死、只知道往前冲的战斗机器。

孙阳的雷法劈在赵天身上,衣服烧焦了,皮肤都黑了,但赵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顶着雷电冲上来,一拳砸在孙阳的口。那一拳的力量大得离谱,孙阳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演武场的防护结界上,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肋骨断了三。

孙阳被抬下去的时候,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两千多个天玄宗弟子看着赵天站在擂台上狂笑,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秦行政的脸色很难看。他知道爆灵丹的副作用,但他没想到赵德海这么狠,为了赢一场切磋,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顾。爆灵丹的药力过去之后,赵天的修为会跌到筑基以下,这辈子都别想再恢复。

赵德海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他眼里,赵天不是儿子,是一枚棋子。棋子的价值在于赢,而不是在于活。

轮到天玄宗派第十个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队伍末尾的苏尘。他是天玄宗这边唯一一个还没出场的弟子,也是唯一一个修为只有炼气八层的弟子。

“苏尘,你上不上?”领队长老问道。

苏尘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全场安静了。

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走上擂台去面对一个被丹药催到筑基后期的疯子。这不是勇敢,这是自。天玄宗的弟子们看着苏尘的背影,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不忍心看。

赵天看到苏尘走上来的那一刻,眼睛里的红光更浓了。他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扭曲得像一只要吃人的恶鬼。

“苏尘,你终于上来了。”赵天的声音沙哑得不正常,像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我在青云宗的时候就说过,你一个杂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打回原形。”

苏尘站在擂台中央,把铁剑举起来,剑尖指向赵天。

“你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

“说完了就开始。”

赵天狂吼一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苏尘。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筑基后期的体修全力冲刺,地面被他的脚步踩出了一个个半尺深的坑。

苏尘没有动。

他在等。等赵天冲到距离他只剩三步的时候,苏尘的眼睛里金光一闪,赵天身上所有的破绽在他眼中暴露无遗——爆灵丹的力量在赵天体内燃烧得最猛烈的地方,不是他的拳头,不是他的腿,而是他的丹田。

那颗丹药正在疯狂地燃烧赵天的丹田壁障来换取力量,而燃烧的痕迹,在苏尘眼中形成了一条清晰的、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的能量通道。这条通道是赵天力量的来源,也是他致命的弱点——只要切断这条通道,爆灵丹的力量就会失控,反噬赵天自己。

苏尘侧身一闪,赵天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的头发飞过去,带起的拳风在苏尘脸上割出一道血痕。苏尘没有退,他在闪避的同时,剑尖精准地点在了赵天小腹下方三寸的位置。

就是那条能量通道最薄弱的地方。

金色的灵力从剑尖射出,像一针一样扎进了赵天的丹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效,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像水泡破裂的声音。

赵天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苏尘,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你……你做了什么?”

“戳了你一下。”苏尘退后两步,把剑回腰间。

赵天想要挥拳,但他的拳头举到一半就软了下来,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擂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出一口黑色的血,爆灵丹的反噬来了。

他的丹田壁障在苏尘那一剑的引导下彻底碎裂,体内狂暴的灵力失去了控制,像洪水一样冲垮了他的经脉。他的修为从筑基后期一路暴跌——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炼气九层、炼气八层……最后停在了炼气三层。

和当初苏尘在青云宗时的修为,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

赵天躺在擂台上,浑身是血,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甘。他想说话,但嘴里涌出的全是血沫,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赵德海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失了态。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擂台上,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秦行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说了一句:“赵长老,令郎的修为好像跌了。切磋嘛,难免有个意外,您别太在意。”

赵德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切磋就是切磋,生死自负,他儿子吃了爆灵丹在先,这事本就见不得光,现在被反噬了,他连找人算账的资格都没有。

苏尘站在擂台上,看着脚下蜷缩成一团的赵天,面无表情。

当初在青云宗,赵天踩着他的手问他疼不疼的时候,他想过有朝一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反而没有什么快意恩仇的感觉,只有一种“终于把欠账清了”的踏实。

“来人,把他抬下去。”苏尘朝擂台边上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两个人上来把赵天抬走了,擂台上留下一滩黑红色的血迹。苏尘站在那摊血迹旁边,握着剑,等着青云宗的下一个人上台。

没有人上来。

青云宗那边九个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他们刚才亲眼看到一个筑基后期的赵天被苏尘一剑废掉,谁还敢上去送死?不是打不过的问题,是怕。这个人出剑的方式太诡异了,他好像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然后一剑捅在最要命的地方。

赵德海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浩:“王浩,你上。”

王浩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散步。

“苏师弟,好久不见。”王浩抱了抱拳,笑容可掬。

“王师兄。”苏尘回了一礼。

“你刚才那一剑,很精彩。”王浩负手而立,语气像在聊天,“但你消耗应该不小吧?对付赵天那一剑,至少用掉了你大半的灵力。爆灵丹的力量虽然狂暴,但要切断它的能量通道,需要的灵力和精准度都很高。你现在还有多少灵力?三成?两成?”

苏尘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王浩猜对了。他那一剑几乎用掉了七成的灵力储备,现在体内的金色灵力量只剩下不到三成。王浩看穿了他的底牌,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先消耗,再收割。

苏尘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王浩笑了笑:“没关系,你打得很好了。但你打不过我,认输吧。”

苏尘看着王浩的笑容,想起了秦行政说过的话——笑面虎,跟他交手的人,十个有九个是笑着上去,躺着下来的。

“认输?”苏尘摇了摇头,“我还想试试。”

王浩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他没有拔剑,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温度越来越低,整个擂台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地面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苏尘,我给过你机会了。”王浩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温和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

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冰龙,咆哮着冲向苏尘。

那是青云宗的镇宗功法《寒冰真解》,地阶上品,修至大成可化冰为龙,冻结万物。王浩的修为是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招的威力已经无限接近金丹修士的一击。

苏尘没有硬接。他的灵力只剩三成,硬接就是找死。他向后滑步退开,冰龙的龙头擦着他的口飞过,寒气冻得他口一片紫青,但他的脚没有乱。

他想起了无名剑诀里的那幅画面——瀑布从高处跌落,在岩石上撞得粉碎,但水流没有停下,它绕过岩石,从缝隙中穿过,继续向前。

不硬碰,不是认输,是换一种方式。

苏尘不再试图靠近王浩,而是开始绕着擂台跑。他的速度很快,炼气八层的身体被他催动到了极限,在擂台上留下一个个残影。王浩的冰龙追着他跑,但每次都是擦肩而过,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打中,但就是打不中。

“你在拖延时间。”王浩停下了攻击,皱起了眉头。

苏尘没有回答,继续跑。

“你拖延也没用。”王浩摇了摇头,“你的灵力在跑动中也在消耗,就算你拖到灵力耗尽,我一样能赢。”

苏尘还是没有回答。他不会告诉王浩,他跑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是为了让无名剑诀的剑意在战斗中继续生长。这部剑诀最核心的东西不是在静坐中领悟的,是在战斗中淬炼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会让剑意变得更锋利、更纯粹。

他又跑了三圈,忽然停下来,转身,拔剑。

王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苏尘的剑没有刺向他,而是刺向了地面。金色的灵力没入擂台的石板,沿着地下的纹路向前蔓延,像树一样无声无息地生长。

王浩感觉到脚下有一股异样的灵力波动,低头一看,一条金色的细线已经从地面钻了出来,正缠上他的脚踝。他想跳开,但慢了半拍,金线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小腿,一股诡异的吸力从金线上传来,他体内的灵力开始加速流失。

“这是……”

“借你的灵力用用。”苏尘嘴角微微勾起。

无名剑诀的核心奥义——借物化剑。万物皆有灵,岩石有灵,水流有灵,灵力本身也有灵。苏尘将仅剩的灵力化作“须”,扎入擂台的地面,然后通过王浩攻击时释放到空气中的残余灵力作为媒介,反过来抽取王浩的能量。

简单来说,就是用自己的灵力做引子,借别人的力量打别人。灵力不够,对手来凑。

王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斩断脚踝上的金线,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你这剑法,不是天玄宗的。”

“自学成才。”苏尘把剑扛在肩上,“王师兄,还要打吗?”

王浩盯着苏尘看了很久,然后收起了掌心的蓝光,转身走下了擂台。

全场哗然。

王浩认输了。

一个筑基巅峰、半只脚踏进金丹的修士,向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认输了。不是他真的打不过,是他不敢打了。他看不透苏尘的剑法,看不透苏尘的底牌,看不透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他没见过的东西。对于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笑面虎来说,“看不透”是最让人恐惧的。

王浩走下擂台的时候,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颜如玉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朝擂台走去。

苏尘看到颜如玉站起来的瞬间,握剑的手紧了一下。他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一步一步走上擂台,走到他对面,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雪白,剑柄上镶嵌着一枚冰蓝色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寒光。那是青云宗的镇宗之宝——寒霜剑,天阶下品灵器,整个东域都排得上号的名剑。

颜如玉把寒霜剑横在身前,剑身映出她的半张脸,眉目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尘,你还有灵力吗?”她问。

苏尘诚实地说:“不到一成。”

“那你还要打吗?”

苏尘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询问。她是真的在问他,而不是在走一个过场。

苏尘深吸一口气。

“打。”

颜如玉点了点头,举起了寒霜剑。

苏尘没有拔剑,而是走上前一步,与她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尺。

“但在打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说。”

苏尘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但在微弱的金色光芒映衬下,他的眼睛格外的亮。

“那天你在玉佩里看到的那个穿金色龙袍的男人,我可能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系了。”苏尘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颜如玉能听见,“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的永恒仙种,是他留下的。他在一万年前就死了,死之前把自己的道行化成了九颗仙种,撒向九州。我是其中一颗的继承者。”

颜如玉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的玉佩里,也有一缕他的气息。那你觉得,你跟我之间,是什么关系?”

颜如玉沉默了。

苏尘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玉佩上,金色的光芒涌入玉佩,玉佩亮了起来,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画面——两个婴儿,一男一女,并排躺在一张玉床上。男婴的丹田处有金光流转,女婴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玉佩。

画面一闪而逝,金色的光芒散去,玉佩恢复了原样。

颜如玉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看着苏尘,苏尘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擂台下的人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苏尘和颜如玉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动手。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苏尘问。

颜如玉低下头,把寒霜剑回了剑鞘。

她转过身,走下了擂台。

全场炸了。

颜如玉认输了?青云宗压轴的选手,天灵的天才,连打都没打就认输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颜如玉自己知道——她不是认输,是没法打了。一个跟自己有未知羁绊的人,手里握着能解开她身世之谜的钥匙,她怎么可能拔剑去砍他?

秦行政站起身来,宣布天玄宗获胜。

两千多个弟子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苏尘站在擂台上,被声浪包围着,但心里很安静。他看着颜如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残留着那枚玉佩的温度。

赵德海带着青云宗的人灰溜溜地走了。王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尘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仇恨,只有一个猎手在评估猎物时的冷静。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今天的事,他会记着,然后找机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颜如玉没有跟青云宗的人一起走。她单独留了下来,站在栖霞峰脚下的一棵老槐树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尘从演武场出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她。他想了想,朝她走了过去。

“你在等我?”

“嗯。”

“有事?”

颜如玉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苏尘面前。那是一枚玉简,通体冰蓝,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这是我修炼的《寒冰真解》完整版,里面有我从炼气到筑基的所有心得。”颜如玉的声音很轻,“你的仙种能模拟任何属性,冰属性你应该也能用。拿去参考,对你七宗会武有帮助。”

苏尘接过玉简,沉默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给你这个?”

“不问。”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给的不是功法。”苏尘把玉简收好,“你给的是一个答案——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你愿意站在我这边。”

颜如玉低下头,耳微微泛红。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

他有预感,这个人和他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深到他现在本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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