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是能拿来开这种玩笑的吗？别人会当真的！你快删了！”
“当真就当真呗，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作弊你怕什么？”
她重新躺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再说了，能考这么高，别人就是想当真，也得信才行啊。他们只会觉得你妈我风趣。”
我看着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股无力感和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
那不是玩笑。
那是一个黑色的、恶毒的洞，她亲手挖的，要把我推进去。
我抢过她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想找到删除键。
她却一把夺了回去，脸上没了笑容。
“周然，你闹够了没有？我发都发出去了，现在删掉，不是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今天怎么回事，考好了不起啊，敢跟你妈大呼小叫了？”
我爸从书房出来，皱着眉，“吵什么？大半夜的。”
我妈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老公你看看你女儿，我好心好意给她庆祝，她还跟我发脾气，嫌我朋友圈写得不好，非要我删。”
我爸看向我。“然然，怎么跟妈妈说话的？没大没小。”
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争吵还在继续，我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接起来，开了免提，语气带着炫耀。
“喂，王老师啊，对对对，我是周然妈妈。成绩您看到了吧？是是是，我们家然然就是争气……”
电话那头，我们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很严肃，打断了她。
“周然妈妈，我现在不是跟您说这个。您朋友圈的内容，我们已经看到了。现在，很多同学和家长都在向学校反映，并且……”
王老师顿了一下。
“……已经有不止一个电话，打到市教育局的举报热线了。”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咚，咚，咚。
我爸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表情严肃的男人，为首的一个出示了证件。
“你好，我们是市教育局招生考试纪律监察委员会的。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前来核实考生周然在本次高考中，是否存在作弊行为。”
我妈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但她下一秒的反应，却让我如坠冰窟。
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对着那几位调查人员。
“哎呀，同志们，你们还当真了？”
“就是一个玩笑啊。”
02
调查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为首的男人目光越过我妈，直接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锐利，像手术刀，要把我从里到外剖开检查。
“周然同学是吧？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爸慌了神，搓着手，“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天大的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们会调查清楚。”男人声音平直。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单独和周然同学谈话。”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另一个调查员伸手拦住。
“两位家长，请在客厅等候。”
我被带进了我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我妈还在外面大声解释：
“真的就是开玩笑！现在的孩子不懂大人的幽默感！”
房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首的调查员姓李，他坐在我的书桌前。另外两个人在我房间里走动，一个检查我的书架，一个打开我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