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同学，不要紧张。”李调查员开口，但他的眼神让我无法放松。
“把你母亲发的那条朋友圈，以及‘特殊手段’这几个字，解释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告老师，那是我妈妈自己写的，她觉得‘好玩’、‘风趣’。我发现后，立刻要求她删除，但是她拒绝了。”
“我本人，没有任何形式的作弊行为。我的所有成绩，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我的声音很稳，但攥紧的拳头。
李调查员看着我，不置可否。
“你的手机。”他伸出手。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熟练地作着，查看我的通话记录、聊天软件，每一个APP都不放过。
另一个调查员已经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正在检查里面的文件。
“你的准考证、身份证。”
我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他。
“高考那几天，你的具体活动轨迹，说一下。”
“早上七点出门，我爸爸开车送我去考点。中午在考点附近的休息室休息，没有回家。”
“下午考完，我爸爸接我回家。全程只有我和我爸爸两个人。”
“期间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接收过任何来源不明的信息？”
“没有。我的手机在进考场前就关机交给我爸爸保管了。”
他问得非常详细，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细节。
我像一个犯人，被反复审问。
而我的房间，我的书、我的电脑、我的所有学习笔记，都成了需要被审查的“证物”。
那个翻我书架的调查员，拿起一本我的错题集。
“这些笔记，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
“字迹很工整。”他说，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结束了问询。
李调查员站起身。
“周然同学，从今天起，你的档案将被暂时冻结。”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高校都不会对你进行提档和录取。”
“我们需要带走你的手机、电脑、以及这几箱高三的复习资料和笔记本作为调查材料。”
“请你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后续调查。”
他说完，另外两人已经麻利地将我的电脑装进证物袋，并且开始打包我的那些卷子和笔记。
那些用心血写满的纸张，此刻像一堆废纸，被塞进一个个印着“物证”字样的箱子里。
我看着他们把我的世界一点点搬空，几乎无法呼吸。
我爸妈被叫了进来，签一份物品暂扣清单。
我爸的手抖得签了好几次才写好名字。
我妈看着那些箱子，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同志，我……我真的就是开个玩笑……我写个检讨，我马上发朋友圈澄清，行不行？”
李调查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这位家长，高考的公平性和严肃性，不是你的朋友圈文案。”
“现在事情已经启动调查程序，一切都要按规矩来。我们会给你做笔录的机会。”
“另外，提醒你一句。”
“你的行为，如果对调查造成扰，或者最终被证实存在恶意散播虚假信息、协助他人作弊等情况，你本人，也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