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啊……”
我妈呆站了几秒钟,然后突然转向我。
“周然!”
“你满意了?!现在事情闹大了,你满意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满意?”
“是你发的动态,是你开的玩笑,是你把调查员招来的!你现在问我满不满意?”
“我要是不发那条动态,谁知道你考了全省第五?”
她振振有词,逻辑荒谬到可笑。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给你洗衣做饭,陪你读书,让你考个好成绩,我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怎么了?”
“我哪知道现在的人这么上纲上线!再说了,你要是没问题,你怕什么调查?!”
“都是你!非要我删!我不删,你就跟我吵!现在好了,吵到最后,把所有人都招来了!”
“你要是不跟我吵,安安静静的,这事过两天就过去了,谁会当真!”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我爸抬起头。
“然然,你少说两句吧。”
“她就是嘴快,爱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别气了,跟孩子计较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看着他们俩。
一个颠倒黑白,一个是非不分。
我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我爸一劝,她就顺着台阶下了。
她擦了擦本没有的眼泪,开始和我爸讨论怎么“解决问题”。
“得去找找关系,老陈,你那个同学不是在教育局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不联系了。”
“那你现在联系啊!为了女儿的前途,脸面算什么?送点礼,打点一下,把这事压下去。”
“现在风声这么紧,谁敢收啊……”
他们讨论的,不是如何证明我的清白。
而是如何用一种“中国式”的方法,把这件事“摆平”。
我转身,默默地走回我那间已经被搬空了的房间。
关上门,在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
黑暗中,我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十几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第二天一早,我被客厅的说话声吵醒。
我走出去,看到班主任王老师和校长都坐在我家的沙发上。
我妈正绘声绘色地跟他们说着什么。
看到我出来,校长那张平时还算和蔼的脸,此刻板得像一块铁。
“周然同学,你过来。”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学校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
“在教育局的正式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据学校的规定,你将被暂时停学。你的毕业证,也暂缓发放。”
“校长!”我猛地抬头。
“这是规定。”
“学校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周然,我们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不要自毁前程。”
王老师看着我,眼神复杂。
“周然,学校希望你能主动、坦诚地和调查组说明情况。如果……如果真的只是一时糊涂,现在承认,争取宽大处理,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妈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我生疼。
她对着校长和王老师,挤出几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