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回来了，在城里找工作。你帮帮忙，看看你公司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赵明轩看了我一眼。
“妈，我那小店，请不起人。”
“那你帮她介绍介绍嘛，你在城里认识人多。”
“妈，我真没……”
“婷婷是个好姑娘，比有些人懂事多了。”
这句话说完，婆婆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喂，没抬头。
“念安……”
“周婷是谁？”
他顿了一下：“我妈一个朋友的女儿。”
“就是你妈在录音里说的那个’老周家的婷婷’？”
他的脸红了一下。
“她以前确实想给我介绍，但我跟你在一起之后就没再提过。”
“现在又提了。”
“她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赵明轩从来不觉得他妈的话有什么问题。在他心里，他妈说什么都是“随口说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可刀子就是刀子，捅在身上，疼的是别人。
“你不会真帮她介绍吧？”
“不会。”他说得很快。
我没再追问。
孩子打了个小嗝，我拍了拍她的背。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屿发来的消息。
“苏总，锦城那个甲方催进度了，下周要看方案。你看是我去还是你来？”
我单手打字：“方案我看过了，细节再调一下。你先顶着，我月底回去。”
“行，你安心带娃。对了，新签了个商业综合体的单子，三千万的。”
“嗯。”
我关掉手机。
赵明轩在旁边收拾茶几上的东西，没注意到我在看什么。
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一家年营收两千万的设计公司。
他也不知道，我辞掉的不是一份普通工作。
有些事，我想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06
周婷出现了。
不是在电话里，是在我家楼下。
那天下午我推着婴儿车下楼晒太阳，刚走到小区花园，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迎面走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赵明轩的爱人吧？”
我看着她。
二十六七岁，长头发，化了淡妆，笑得很甜。
“你是？”
“我叫周婷，我妈跟孙阿姨是老朋友。”她弯下腰看婴儿车里的孩子，“哎呀，好可爱的宝宝。”
“谢谢。”
“明轩哥在家吗？孙阿姨让我来看看他，说他最近压力大。”
明轩哥。
“他上班去了。”
“那真不巧。”周婷直起身，“嫂子，改天我再来？”
“随你。”
我推着车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拍的是我家楼栋的方向。
我记住了她的脸。
回到家，我给赵明轩发了条消息：“周婷来找你了。”
他秒回：“啊？她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你妈告诉她的。”
“我去问问我妈。”
“不用了。”
我把手机放下。
婴儿床里，孩子醒了，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我。
“小鱼，妈妈跟你说，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嘴。”
孩子打了个哈欠。
我笑了一下。
这是这些天来，我笑得最真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