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赵明轩的建材店，最近不太好。
这事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他每天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人越来越沉默。
以前他回家还会逗逗孩子，现在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倒，盯着手机发呆。
有一天半夜，我起来给孩子喂，看见他坐在阳台上抽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
“怎么了？”
“没事，睡不着。”
“店里出什么问题了？”
他掐灭了烟：“没有，就是最近行情不好，回款慢。”
“差多少？”
“你别管了，我能处理。”
我没再问。
第二天，婆婆打来电话。
这次不是打给赵明轩的，是直接打给我的。
“念安，明轩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还好。”
“我听说他店里不顺，你做老婆的该多关心关心他。”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什么？”婆婆的口气忽然变了，“他是不是从你怀孕开始就一直亏钱的？”
我没说话。
“我跟你讲，一个女人嫁到婆家，最重要的就是旺夫。你看你，嫁过来之后，明轩的生意就没好过。”
“妈，做生意看市场，跟这些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看婷婷她嫂子，嫁到他们老许家之后，许家的厂子一年比一年好。那才叫旺夫。”
又是婷婷。
“妈，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孩子要喂。”
“等等。”婆婆说，“明轩手头紧，他跟我借了十万。”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他没告诉你？”
他确实没说。
“念安，十万块钱对你们来说也许不多。但对我跟你爸来说，是大半辈子的积蓄。”
“我知道了，妈。”
“你知道就好。”她顿了一下，“对了，婷婷说上次来没碰上明轩，改天再上门拜访。”
“不用了。”
“怎么不用？人家是好心来看你们。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妈，您忙吧。”
我挂了电话。
十万。
他跟他妈借了十万，没告诉我。
而我的公司账上，躺着三百多万的流动资金。
08
那天晚上，赵明轩回来得很晚。
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酒气。
“喝酒了？”
“跟客户吃了个饭。”他换拖鞋的时候差点摔倒。
我扶了他一把。
“明轩，你跟你妈借了十万？”
他的动作顿住了。
“她告诉你了？”
“嗯。”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沙发坐下。
“是上个月的事。有笔货款收不回来，供应商催得急，我没办法……”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刚生完孩子，我不想让你心。”
“十万块钱的事，你不告诉我，跑去跟你妈借？”
“我……”
“你知道你妈拿这十万会怎么做吗？”
他不说话。
“她会拿这十万当筹码，在这个家里说什么都理直气壮。因为你欠她的。你永远欠她的。”
“念安，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我看着他，“你妈今天打电话来，先说我不旺夫，又说让周婷来我家。你觉得，这十万是白借的？”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周婷来过？”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