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告不倒你们?”
“我什么也没说。”刘姐的声音又柔了回来,“只是善意提醒您,维权是有成本的。时间,精力,金钱,您一个人带着老母亲过子,值得吗?”
她连我离婚的事都知道。
“沈女士,给您到今天下午五点考虑。考虑好了打这个电话。”
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厨房里,水壶呜呜响着。
秦深的消息还没来。
我没等了。
换了件衣服,带上所有材料,坐公交去了卫健委。
投诉窗口排了四个人。
轮到我的时候,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翻了翻,面无表情的在电脑上敲了一阵。
“受理了,三十个工作内会有答复。”
“能快一点吗?我妈的伤口还在发炎。”
“按流程走。”
“如果三十天内她眼睛出了问题呢?”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公事公办的疲惫。
“您可以同时走司法途径,对方。投诉和诉讼不冲突。”
。请律师,写诉状,等开庭。
最快也要三个月。
我走出卫健委大楼,站在台阶上。
手机响了。以为是秦深,一看是我妈。
“念念,你去哪了?我醒了你不在。”
“出来办点事,马上回。”
“你是不是又去那个店了?别去了。”
“没去,妈你放心。”
“念念。”她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的,“妈想了想,那个九千块要不就拿了吧。比你一个月工资还多呢。”
她听到了。
今天早上那个电话,她听到了。
“妈,这不是钱的事。”
“可是念念……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挂了电话走到公交站,手机又震了。
秦深:晚上七点,你方便吗?有件事当面说。
我回:方便。
公交车来了。
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窗外广告牌一块一块闪过去,有一块写着“美丽不打折,青春不等待”,粉色的底色,和那家店的招牌一模一样。
4
晚上七点,秦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我。
三年没见了,他瘦了一圈,头发比以前短,西装袖口卷着,面前一杯黑咖啡没怎么动。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拉了下椅子。
我没跟他寒暄,坐下就问:“你说有事当面说,什么事?”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截图,抬头写着:关于XX区青春焕颜馆涉嫌诽谤商誉的律师函(警告)。
收件人:沈念。
我愣了一下:“我还没收到这个。”
“明天会到。”秦深说,“他们今天下午寄出的,EMS。我让小周查到了物流单号。”
我接过手机仔细看。
律师函的内容:沈念于某年某月某在朋友圈发布不实言论,恶意诋毁我司商誉,造成严重经营损失。要求立即删除相关内容并赔偿损失三万元,否则将提讼。
我昨晚确实发了一条朋友圈。
拍了我妈的纱布照片和刷卡单,配了一段话,说了事情经过。
“他们反过来告我?”
秦深点头:“标准作。这类机构被投诉后惯用的反制手段,先发律师函恐吓,让你撤投诉删内容。如果你真的怕了,撤了,他们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