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把一串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公平的。”
我没接话,低头吃烧烤。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朋友圈。
苏婉清发了一条:新的开始,新的征程。配图是她和顾言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合影。
顾言坐在我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上,笑得春风得意。
苏婉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眼神里全是”我终于找到对的人”的笃定。
评论区一片恭喜。
“婉清姐终于想通了!”
“顾总和苏总才是天造地设!”
“早就该换人了,之前那个就是个吃软饭的。”
我看着这些评论,表情平静。
周远也凑过来看了,然后他放下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你嘛?”
“我在为他们祈祷。”他睁开一只眼,”祈祷他们在发现真相之前,多快乐几天。毕竟以后快乐的子不多了。”
我笑了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吃烧烤。
喝啤酒。
三年来最轻松的一顿饭。
【第三章】
搬家那天,我只带了两个行李箱。
一箱衣服,一箱书。
其他的,都不要了。
苏婉清站在客厅里看着我收拾,胳膊交叉抱在前,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还不滚”。
顾言也在。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我的红酒,我酒柜里那瓶八二年的拉菲。
【兄弟,那瓶酒三万八,你喝吧,反正以后你也买不起了。】
我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公司的事,有几个注意事项——”
“不用你心。”顾言打断我,语气轻描淡写,”我做过的比你见过的PPT都多。一个小公司而已,不至于。”
【一个小公司?兄弟,你知道这个小公司每个月要还多少利息吗?】
我点点头:”那行,祝你们顺利。”
转身,出门,关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结。
我拎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掏出手机给周远发消息。
“搬完了。他开了我那瓶拉菲。”
周远秒回:”好家伙,三万八的酒配八千万的债,绝了。”
我到了楼下,周远的车已经等着了。
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我坐进副驾驶。
“去哪?”
“先去那个两居室看看。”
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
二十三层,灯火通明。
苏婉清和顾言大概正在庆祝吧。
庆祝赶走了一个”废物”。
庆祝迎来了一个”精英”。
我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眼。
三天后。
周远给我转发了一张截图。
是公司内部群的聊天记录。
顾言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从今天起,公司进入全面改革期。所有部门下周一提交年度预算报告,我要逐项审核。”
周远配了一句话:”他要看账了。”
我回了一个表情:一杯茶。
又过了两天。
周远又发来消息:”听说顾言这两天天天加班到凌晨,脸色越来越差。”
我:”正常。八千万的窟窿,够他看一阵子的。”
周远:”你说他会不会以为是你搞的?”
我:”大概率会。但没用。那些烂账都是五年前的,有据可查。他就算告我也告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