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然后又发了一条：”对了，苏婉清今天又发朋友圈了。”
我点开。
苏婉清的新动态：顾言这几天太辛苦了，每天加班到很晚，心疼。配图是一碗燕窝。
我看着那碗燕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姐姐，你老公不是在加班。他是在看你爸留下的烂账。他不是辛苦，他是吓的。】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我的书。
新家虽然小，但安静。
没有人在耳边念叨”你怎么又没去应酬”。
没有人在半夜两点手机震个不停。
没有人用那种”你真没用”的眼神看我。
挺好的。
【第四章】
第七天。
我正在新家的阳台上浇花，门铃响了。
打开门，顾言站在外面。
他的脸色很差。
不是那种熬夜的差，是那种”刚看完恐怖片”的差。
眼眶发青，嘴唇发白，西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歪着。
跟一周前那个春风得意的”海归精英”判若两人。
“陆沉。”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们谈谈。”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这个六十平的两居室，嘴角抽了一下。
大概是在想：这个人怎么住得下去。
【兄弟，我住得可开心了。你呢？你那个两百平的大平层住得开心吗？】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盯着茶几。
沉默了大概十秒。
“公司的账，有问题。”
我给他倒了杯水，表情平静：”什么问题？”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知道的。”
我坐到他对面，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顾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公司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陆沉，别装了。八千万的缺口，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喝了一口茶。
放下杯子。
看着他。
“顾总，你是海归MBA，做过的比我见过的PPT都多。一个小公司而已，不至于吧？”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是他一周前对我说的原话。
一字不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继续喝茶，表情真诚得像个刚被通知中奖的退休老大爷。
“顾总，你看，当初是你们让我签的字。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股权转让，一切债务由新股东承担。这是你拟的条款，对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故意的。”
我放下茶杯，表情无辜：”顾总，你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我故意的？是你们我签的字。我当时还想解释来着，你说不用我心。”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陆沉！你——”
“顾总。”我打断他，语气平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想办法填窟窿。第二，把公司卖了止损。但我建议你快点，因为下个月有一笔两千万的供应商尾款要到期。”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身，摔门而去。
门框震了两下。
我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掏出手机，给周远发了条消息。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