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嘟嘟嘟。
挂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韩峥和霍铎。
“我妈明天到。”
霍铎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幸灾乐祸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的表情。
“你妈来了，这事儿就不是退婚了。”他说。
“是什么？”
“灭门。”
韩峥推了推眼镜：”……我觉得他说得不算太夸张。”
—
3
第二天一早，我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通讯录，开始打退婚电话。
第一个：婚宴酒店。
“您好，金澜酒店宴会预订部。”
“你好，我之前预定了八月十八号的婚宴大厅，订单号JL20240315，我要退订。”
“先生您稍等……查到了。裴辞先生是吧？退订的话需要扣除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
“可以。”
“请问是因为档期冲突还是——”
“新娘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先生，我们可以帮您保留档期，如果后续——”
“不用了。她不会回来结这个婚了。她在国外有新的安排。”
“……我帮您办理退订。退款会在七个工作内——”
“谢谢。”
挂了。
第二个：婚庆公司。
“百年好合婚庆，您好。”
“退订。裴辞，订单号BN0508。”
“裴先生？退订？可是您的婚礼方案都出到第三稿了，我们的首席策划师——”
“退订。”
“能问一下原因吗？”
“新娘怀了别人的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沉默。
“……裴先生，我从业八年，您是第一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点外卖还平静的客户。”
“谢谢夸奖。退款什么流程？”
“我……我给您走加急。”
第三个：婚纱照影楼。
“你好，我们之前在你们这儿拍的婚纱照，底片我要全部拿走。”
“先生，底片是包含在精修套餐里的，如果您没有加购——”
“我加购了。三千八的’一生珍藏’套餐。”
“稍等，我查一下……查到了。裴先生，您确定要提前拿走底片？通常是婚礼前一周我们送到府上——”
“婚礼取消了。底片我今天来拿。”
“取消？……那精修还做吗？”
“不做了。也不用了。”
“好的……那个，裴先生，钱的话——”
“退不退得了？”
“底片可以给您，但精修费用属于已完成的服务，可能没法——”
“行，底片给我就行。”
“好的。”
我挂了电话，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霍铎蹲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泡面，吸溜了一口，问：
“你怎么跟每个人都说实话？”
“不行吗？”
“一般人不得编个理由？什么家里有事啊、推迟了啊——你倒好，张嘴就是’新娘怀了别人的孩子’。”
“编理由太累了。我脑子现在没有多余的内存分配给谎话。”
“好家伙。”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
姜若薇。
这是昨天那个B超截图事件之后，她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裴辞，你能不能接个电话？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回：
“说。打字。”
过了一分钟——
“打字说不清楚。”
“那就说不清楚吧。”
“裴辞！！你能不能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