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样？”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退婚。我之前说过了。还有，彩礼三十八万八，韩峥会联系你家。”
“你——”
“还有，你放在我这儿的东西我打包好了，四个纸箱。你告诉我个地址，我寄过去。运费我出。”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连续弹出来好几条：
“裴辞，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那个B超的事真的是误会。”
“那个孩子不是……”
最后一条消息打到一半，停了。
三个点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最后发出来的是：
“裴辞，咱们在一起三年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
忽然觉得胃里那口铁观音又翻上来了。
不信任？
我花三十八万八彩礼的时候，够不够信任？
我把首付的一半掏出来买房、写她名字的时候，够不够信任？
我大晚上开四十公里去给她送她忘带的身份证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
回了一条：
“B超单上写的你的名字。你的年龄。怀孕七周。你出国十二周。你告诉我，哪个部分是误会？”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霍铎在旁边看完全程，泡面都忘了嗦。
“牛。”他由衷地说。
——
这天晚上，我们又去了老李烧烤。
这次是真的晚上，有烟火气了。
隔壁桌坐了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孩，喝着啤酒声音不小。
我、霍铎、韩峥坐在角落，面前摆了一堆烤串和六瓶啤酒。
霍铎喝到第三瓶的时候，开始上头了。
“不行。”他把酒瓶往桌上一墩，”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咽不下什么气？被绿的又不是你。”
“我兄弟被绿了，我比自己被绿还难受！”
韩峥看了他一眼：”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三十八万八的彩礼！四万二的钻戒！你知道裴辞买那个钻戒的时候跟我借了一万块吗？那一万块到现在还没——”
“我会还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霍铎一拍大腿，”她姜若薇算什么东西啊？出国三个月就能怀上别人的？三个月！才三个月！”
隔壁桌那几个大学生安静了一瞬，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我：”……霍铎。”
“怎么了？”
“小点声。”
“我不！”他站起来了，”我就要说！我兄弟裴辞，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坐下。”
“对她那个好——生送花送包送口红，逢年过节从不缺席，她家暖气坏了他大半夜打车过去修——”
“坐下！”
“她就这么报答的？？出国三个月怀别人孩子？？报喜消息还发错人了？？你说她是不是——”
韩峥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
但已经晚了。
隔壁桌那几个大学生全听到了，其中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另一个穿格子衫的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句：”这比电视剧还离谱……”
我捂住了脸。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丢人。
这时候我余光瞥到，棒球帽男生悄悄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屏幕亮着。
在录音。
——
我不知道那段录音后来怎么了。
但我知道的是，霍铎喝到第五瓶的时候，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