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知道他上门租人，我能让这事儿发生？”
“……”
“他什么时候下的单？”
“上周三。”
“上周三我在忙年终结算，名单审核是小王做的。”我爸揉了揉太阳，”小王那个不长眼的……”
“所以您真不知道？”
“我知道我能让你来？”
厨房沉默了几秒。
陆筝靠着灶台，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我爸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
“我觉得您应该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他爹退休以后不是去下棋，而是开了个租人公司？”
“……”
“你知道他妈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吗？”
陆筝没说话。
“你在公司了一年半了。”
“嗯。”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公司从来没出过事故。每个员工都有背景审核，每个客户都有资质调查。我做的是正规生意。”
“我知道。”
“但我老婆不会这么想。”
这句话说完，厨房彻底安静了。
灶台上的锅盖被蒸汽顶得咯咯响。
陆筝抱着胳膊，低头想了一会儿。
“那就……继续演？”
“你还有别的选择？”
“……”
“演完这顿饭，你拿钱走人，谁都不知道。”
“可是——”
“可是什么？”
“他付了三万。”
我爸沉默了。
“三万是标准价。”他说。
“标准价是您定的。”
又沉默了。
然后我爸咳了一声。
“这三万……回头公司退他一半。”
“退一半？”
“不能全退。你的服务费、排练费、交通补贴，这些是实际成本。”
陆筝看着他。
“您在跟您亲儿子算成本？”
“做生意归做生意。”
“……”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两杯茶。
“你俩在聊什么呢？”
我爸和陆筝同时看向我。
两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嘴角挂着笑。
眼底全是心虚。
“没什么。”我爸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跟小筝聊了聊烘焙。”
“对。”陆筝点头，”叔叔懂得还挺多。”
“是吗？”我笑了，”我爸退休以后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我爸走过去接了杯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这个女朋友，不错。”
他走出去了。
陆筝跟在后面。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
“你爸，绝对不是什么’低危’。”
【第六章】
晚饭后，甜甜提议玩游戏。
“来嘛来嘛！大过年的，热闹一下！”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小程序。
“每个人轮流转，转到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不玩的罚三杯。”
二叔第一个举手：”来！”
我妈笑着推辞：”我们老两口就算了——”
“嫂子，全家活动，不能掉队！”二叔拍桌子。
我爸端着茶，表情淡淡的。
“你们年轻人玩。”
“大伯！”甜甜抱住我爸胳膊，”参加嘛，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