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们,得偿所愿。」
4
几天后。
这也是我五年前流产绝育的子。
我站在斑马线前。
看着对面红灯的倒计时数字一点点变小。
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季瑾年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冗长而单调的嘟嘟声。
直到快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今天20号,你回不回来?」
我看着红灯跳成绿灯,裹着厚重外套的行人从我身边匆匆擦过。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停顿。
接着是打火机砂轮摩擦的细微声响。
「初影,我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
季瑾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你别在这个时候闹脾气。那张副卡你随便刷,想买什么包自己去挑。」
他话音刚落。
听筒里突然进一声明显的呕,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季瑾年迅速捂住了麦克风。
但女人的娇嗔还是漏进了我的耳朵。
「瑾年,护士叫我们去拿单子了。」
是楚婉。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市妇幼医院大厅自动叫号机的电子女声。
我扯了下嘴角。
在满是寒意的街头,竟然觉得无比荒唐。
重要会议。
原来陪第三者产检,也是季氏集团不可或缺的业务。
「季瑾年。」
我对着电话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的今天我们在哪?」
五年前的今天,我躺在黑诊所冰冷的手术台上。
为了省下那笔能给季氏发工资的钱,我连麻药都没打。
痛到咬烂了嘴唇时,他跪在床边红着眼发誓,以后绝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如今,他却站在温暖的高级私立医院里,守着另一个女人的化验单。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变重。
「黎初影你到底有完没完!」
季瑾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被戳穿谎言后的恼羞成怒。
「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要念叨一辈子吗?人要往前看,别总抓着过去不放。我现在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
为了我们的生活。
带着他和别人的孩子。
我抬起头,看着天际灰濛濛的云层。
口最后那一丝因为沉没成本带来的闷痛,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粉碎。
十年的青春,像是一场漫长的高烧,如今终于退热了。
「你说得对。」
我语气平稳地打断了他的咆哮。
「人确实要往前看。」
「祝你们,白头到老。」
我没等他再出声,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指腹抵住手机侧面的小孔,熟练地弹出卡槽。
我捏出那张用了整整十年的SIM卡。
这张卡里,存着我十年的卑微、讨好,和那份早该死透的深情。
我走到路边垃圾桶旁,松开手。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停在路边。
车牌号连着四个显眼的8。
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的司机快步绕过车头,在距离我一米的位置停下。
微微躬身,低着头没有直视我。
「黎小姐?」
我点了点头。
司机立刻拉开后座的车门,一只手规矩地挡在车顶边缘。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季瑾年买在市中心的公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