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没有片刻停留。
转身,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沉重的车门关上。
外面的车水马龙和深秋的寒风被彻底隔绝。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木味道。
在顶级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紧绷了整整十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个绝对安全的空间里松弛下来。
我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里面是一张没有任何通话记录的全新电话卡。
没有微信,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账号。
完全切断了与季家有关的一切烂摊子。
我偏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没有眼泪。
5
第二天上午。
我坐在沈家主宅的书桌后。
助理林娜递来一份名单。
「小姐,以前那些朋友在到处打听您的下落,需要透点口风吗?」
视线扫过上面的名字。
全都是熟人。
以前逢年过节,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极了。
「不用。」我看着黑咖啡的边缘,「那个圈子里,全是季瑾年的人。」
林娜退下。
律师周正坐在对面,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手边。
「大小姐,资产交接最后确认完成了。」
周正推了下眼镜,语气郑重。
「沈董当年私下为季氏注入的五千万救命钱,以及这十年间不断追加、如今已高达五十亿的隐形担保协议,刚好到期了,随时能启动撤回程序。」
十年前,生父刚找到我。
我连沈家的大门都没进,第一件事就是跪在书房外求他,以匿名资方身份给濒临破产的季氏注入了这笔救命钱。
季瑾年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该绝,是老天都在帮他。
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每一块砖,都是我拿尊严换来的。
「直接撤资。」
我看着周正,声音平缓。
周正点了下头。
「季瑾年这两年步子迈太大。账面没有备用资金,抗风险能力极差。」
「一旦抽贷,季氏的资金链会瞬间。」
桌上的旧平板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季瑾年。
这是我留着准备清空数据的最后一件旧物。
点开接听。
屏幕里,季瑾年双眼通红,领带扯得歪斜。
背景是我昨天刚搬空的公寓。
墙上曾经挂着我们合照的地方,只剩下一枚铁钉。
「初影,你到底闹够没有!」
「你一个没背景的孤儿能去哪?只要你现在回来,季家正妻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我看着屏幕里的人。
没背景的孤儿。
十年了,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没得到回应,他用力抹了把脸,语气软了下来。
「把基金会交给楚婉,只是权宜之计。」
「公司要做公益形象,她听话,适合出面。这都是为了公司好,你能不能懂点事?」
为了公司好。
十年前,在那个漏风的地下室里,他抱着我说:「初影,公司就是我们的骨血,是我们俩的命。」
现在,他把我们的命,亲手送给了一个怀着他野种的女人。
连嘲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指尖点下红色的挂断键。
顺手,彻底注销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