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反应过来。
何坤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陆沉,我有个提议。这个方向单独拉出来做一条产品线,你来负责。技术和产品你说了算,我去找钱。成了,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百分之十五?”
“你要觉得少,可以谈。但我丑话说前头,这个要是做成了,不是百分之十五的问题——是我们所有人都能翻身。”
我看着何坤。
“我要百分之二十。”
“成交。”
他伸出手。
我握住了。
二〇一七年九月。
深澜科技正式立项,核心产品是企业智能服务系统。
团队六个人,挤在公司隔壁租的一间两室一厅里。
何坤出去跑,我带着老李和另外三个人写代码。
第一个客户是南山区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公司,五十人的团队,客服部天天加班到凌晨。
我们的系统接进去之后,客服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老板当场续了一年合约。
“这玩意儿行啊。”何坤拿着合同回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别高兴太早,这才一个客户。”
“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两分钟?”
产品上线三个月,签了十一家客户,月收入从零做到二十万。
不多,但活下来了。
何坤带着数据去见了三波人,第三波终于有人点头。
天使轮,五百万,估值三千万。
钱到账那天,何坤请全公司吃了顿火锅。
十一个人围了一张大桌。
“各位,今天就一句话——咱们公司,活了。”
所有人举杯。
我喝了一口啤酒,第一次在深圳笑了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一个陌生号码。
“陆沉,我换号了。你现在还好吗?我和明远分开了,他骗了我。你能不能回我一条?——苏念”
我看了三秒。
删除。
二〇一八年。深澜科技的第二年。
A轮融资两千万,估值一亿二。
团队从十一个人扩到六十人,搬进了南山科技园的写字楼。
老李带着技术团队把核心算法迭代了三个版本,识别准确率从百分之七十八做到百分之九十三。
何坤把销售团队从两个人扩到十二个,签了一百四十家企业客户。
我负责产品方向和技术架构。
每天还是工作十四个小时,但不再是因为需要填补什么。
是因为停不下来。
产品越做越深,从智能客服延伸到了智能营销、数据分析、客户全生命周期管理。
有一次,我在办公室改方案改到凌晨两点,何坤端了杯咖啡进来。
“你不要命了?”
“这个新模块下周要给客户演示,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往后推。你猝死在工位上,我上哪找第二个你?”
“放心,我命硬。”
何坤把咖啡放在我桌上,靠着门框看我。
“陆沉,你到深圳快两年了,就没想过歇一歇?”
“歇了什么?”
“出去走走,交个朋友,谈个恋爱。”
“不需要。”
何坤摇摇头。
“你这样下去,迟早得出问题。”
“出了再说。”
他说的问题没出。
但另一个问题出了。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我姐陆薇突然出现在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