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你快吃吧。”
他吃了几口，突然说：“沈听溪，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学校后山。”
“什么？”
他放下碗，看着窗外：“我们学校后面有座山，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那里。你去陪我说说话吧。”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心里甚至有一丝高兴。
我想，他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也许他想通了，也许他不再恨我了。
我多天真啊。
我们到了后山，那是一个废弃的广播站，很偏僻，周围没有人。
陆昭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到了广播站前面，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奇怪，我说不上来。
“你知道吗？”他说，“这里就是许念跟我说分手的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沉。
“当时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我是个怂货。她说我不够爱她，连自己的志愿都做不了主。”
“我跟她说，我可以改，我可以回去求我妈，我可以跟她上大专。”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我摇头，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她说，来不及了。她说她对我失望透顶，她说她看不起我。”
陆昭笑了，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沈听溪，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痛苦吗？”
“我站在这里，看着她走，我想追上去，但我追不上。我想大喊，但我喊不出来。”
“我感觉我的心脏被人挖走了，我感觉我的人生结束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那我让你也尝尝。”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
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冲了过来。
第一刀，捅在左肩。
第二刀，捅在口。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我不知道他捅了多少刀，我只知道痛，浑身都痛，痛到灵魂都在颤抖。
我倒在地上，血从身体里涌出来，染红了地上的枯叶。
陆昭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她就不会跟我分手。”
“你想跟我在一起？我告诉你，你连她的一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我要让你去给我的爱情陪葬。”
他的眼睛是红的，像疯了一样。
我想说话，但嘴里全是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听到远处有人在喊：“有人吗？出事了！”
我想喊救命，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闭上眼睛，心想，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
陆昭，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这样对我。
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管你了。
你去大专，你去死，你去下，都跟我无关。
这辈子，是我蠢。
下辈子，我不会再蠢了。
06
然后我醒了。
闹钟在响，窗外有鸟叫，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2019年6月25。
高考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填志愿的倒数第二天。
我重生了。
我坐在床上，摸着口，完好无损，没有血洞，没有伤口。
但记忆还在。
那种被刀捅穿的痛感还在，陆昭那双红色的眼睛还在，他说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