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是一沓银行流水打印件,陈卓名下一个我从不知道的账户。流水显示,过去一年里,这个账户陆续收到大额转账,总计超过三百万。转账方是一个叫“吴嘉琳”的人。
每一笔转账的备注栏里,都写着同一个词:“生活费”。
我的手开始发抖。
流水下面是几张照片。
陈卓和一个女人的合照。那女人三十岁左右,长发披肩,容貌精致,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照片背景是海边别墅、高尔夫球场、私人游艇。
他们的亲密程度远远超过普通朋友——拥抱、接吻、十指相扣。
照片背面用陈卓的字迹写着期。最早一张是三年半前。
我们结婚才四年。
也就是说,从结婚第二年开始,他就有了这个女人。
我继续翻。
下一样东西是一份保险合同复印件。
投保人:苏婉宁。
被保险人:苏婉宁。
受益人:陈卓。
意外身故保额:五百万。
投保人那一栏的签名是我的字迹。
可我从来没有签过这份合同。
我叫苏婉宁,我确认,我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以陈卓为受益人的五百万意外险。
铁盒最底下,是一份手写的笔记,用的是那种医院里常见的处方笺。
陈卓的字。
笔记写得很详细,像是一份计划书:
“第一阶段——母亲。伪造脑梗诊断(CT片已通过吴嘉琳的关系替换),长期给药制造症状。目的:将母亲接入家中,名正言顺。苏婉宁性格善良,必会全力照顾。时间线:一到两个月。”
“第二阶段——苏婉宁。利用照顾母亲的疲劳+精神压力,逐步在其饮食中加入药物。初期:安眠类,制造睡眠障碍和精神萎靡。中期:情绪类,制造焦虑、多疑、情绪失控。后期:让周围人认定其’精神状态异常’。”
“第三阶段——意外。时间:保险合同生效后。方式:因精神问题导致的意外事故。关键:必须有多人证明其’精神状态恶化’,包括邻居、同事、朋友。周期至少三个月的铺垫。”
“第四阶段——收获。保险理赔五百万+苏婉宁名下房产(婚前财产已通过公证变更为共同财产)+其父母留下的商铺。总计:约一千二百万。之后与嘉琳汇合,出国。”
笔记的最后一行,用红笔划了重点:
“最关键:母亲必须在苏婉宁之前处理。否则有暴露风险。时间窗口:两周。”
我看完最后一个字,手里的纸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婆婆在旁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水滑落。
她张开嘴,用尽所有力气,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她在为自己的儿子道歉。
为那个要她、我的儿子道歉。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平:
“妈,别哭。”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把铁盒里所有的东西用手机拍了照,每一页,每一张,正面反面,确保清晰。然后将原件按照顺序放回铁盒,锁好,塞回主卧床底原来的位置。
布料盖上,灰尘抹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