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吧。”
“……听见了。”
“今晚先去你二叔家。把墙给他扶了。完活回来清门口水沟。”
“妈,你真收他两百?”
“不收他钱他以为免费的,后面全村都来蹭。”她拍了拍门框,转身走了,”你以为你娘不懂定价?”
在柴房的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
她顿了一下步子,没回头。
“对了,你那寿衣别穿了,我给你找了你爸的旧衣服搁桌上了。穿那个活方便。”
门帘落下。
厨房里,锅铲声又响了起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寿衣。
白色的,领口绣着莲花,下摆沾满了泥巴,膝盖那里磨出了一个洞。
确实不像话。
我换了衣服。
我爸那件灰蓝色夹克大了两号,袖子遮到指尖,得挽两圈。
镜子——
算了,我不想照镜子。
傍晚。
太阳落山的那一瞬间,灼烧感退了。
我推开院门。
二叔已经在他家猪圈后面等着了,手里端着一碗花生米,旁边地上摆了两瓶啤酒。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手抖了一下。
花生米撒了几颗。
“阳……阳子。”
“二叔。”
“你这脸色……”
“自带美颜,不用夸。”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容僵在脸上。
那堵歪墙大概两米长,一米五高,确实歪得不轻,快塌了。
我走过去,双手撑住墙面。
用力。
墙纹丝不动。
因为我力气太大,没掌握好——直接把墙推倒了。
方向还推反了。
砖头哗啦一声全塌进了猪圈里。
三头猪尖叫着从猪圈后门蹿了出去,在巷子里撒欢。
二叔的花生米碗摔在了地上。
“我的猪——!!”
我看着眼前的废墟,又看了看满巷乱窜的猪。
“……二叔,这个算加钱吗?”
二叔没搭理我,追猪去了。
后来那堵墙我重新砌了。
用了二十分钟。
主要时间花在了抓猪上。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手里摇着蒲扇。
她看了我一眼。
“搞定了?”
“搞定了。猪圈塌了一回,又砌好了。”
“你二叔钱给了没?”
“给了。”
我把两张红色钞票递过去。
她数都没数就揣进兜里了。
“门口水沟还没清。”
“知道了。”
我扛着铁锹往村口走。
月亮又升起来了。
这才是我诈尸后的第二个夜晚。
我已经有了明确的工作程:翻地、扶墙、抓猪、清水沟。
工具从锄头到铁锹全配齐了。
就差一张工牌和一首《打工人之歌》了。
【第三章】
消息在村里传开了。
快得像风。
不——比风快。
风好歹还有个传播速度。
村里的消息走的是量子纠缠通道。
事情的起因是王婆。
王婆,本名王桂兰,六十七岁,全村的无线广播基站。
她的信息传播能力早已超越了物理学的范畴——你前脚在家打了个喷嚏,后脚她已经在村头跟人讲你要得流感了。
第三天早上,我还窝在柴房里避光呢,就听见院子外面嘈嘈杂杂的。
“真的假的?陈阳活了?”
“不是活了,是诈尸!变僵尸了!”
“那不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