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站在一个商会活动的背景板前面,和几个企业家握手。
字幕打着:知名企业家钱淑芳女士出席本市民营经济高峰论坛。
我看着屏幕,筷子停在半空。
结婚三年,钱淑芳没正眼看过我一回。
每次去秦家吃饭,她从头到尾不跟我说话,只有在秦若棠上厕所的时候,才会阴阳怪气地扔一句。
“若棠跟你过是委屈了自己。”
“我女儿要是嫁给许家那个孩子,现在最少住别墅。”
“你那个画图的工作,一个月挣多少?够我女儿买两条裙子吗?”
秦若棠从来不帮我说话。
有一次我替她收拾碗筷,钱淑芳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句话,让我到现在都记得。
“就这点出息,也就配刷盘子。”
饭桌上没人吭声。秦若棠低着头夹菜,假装没听见。
我也假装没听见。
但那句话,我记住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赵一鸣。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辞,听说你跟若棠离了?识相点,以后离我女儿远点。她现在跟了许宴清,你别过来碍眼。”
钱淑芳。
连号码都不存,直接发短信。
我放下筷子,把这条信息看了两遍,退出去,没回。
同一时间,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这次是微信。发送者的头像是一朵白色玫瑰。
秦若棠的表姐,秦露。
“沈辞,我听说了。若棠太过分了,你没事吧?”
“需要帮忙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这个女人。
我和秦若棠结婚的时候,秦露是伴娘。
她在婚礼上笑得比谁都甜,敬酒的时候凑到我耳边说:”妹夫,以后若棠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教训她。”
但后来我才知道,每次秦若棠跟我吵完架跑去诉苦,秦露都会在旁边添油加醋。
“若棠你也太委屈了,一个画图的能给你什么?”
“许宴清上次还问我你过得好不好呢,人家现在可是身家过亿。”
这些话,都是赵一鸣后来帮我查到的聊天记录里翻出来的。
我没回秦露的消息。
站起来结了账,出门。
太阳挺大,我站在路边眯了一下眼睛。
三年。
三年里围在我身边的这些人。
丈母娘看不起我。
老婆骗我。
表姐背后捅刀子。
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手机再次震动。赵一鸣。
“沈哥,还有一件事差点忘说了。今晚蘅芜阁的庆祝晚宴,受邀名单里有一个人。”
“谁?”
“钱淑芳。”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听说,秦露也会去。”
全家出动。
我站在路边,忽然笑了一声。
“赵一鸣。”
“在。”
“帮我订蘅芜阁的位子。”
“沈哥,蘅芜阁今晚被秦若棠的公司包场了,订不了——”
“不用订。”
我打断他。
“蘅芜阁的老板姓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